第三百九十七章 分娩

    第三百九十七章 分娩 (第2/3页)

不体谅,还只当是理所当然的。”

    说到这里,小翠吸了吸鼻子,似乎是连带着那位荆襄之主也一并埋怨上了,幽幽道:

    “还有老爷也是!他走的时候明明知道...呃,就算老爷不知道夫人有了身子,可他怎么忍心把这么大的荆南扔给您一个人?”

    “一去就是大半年,连封家书都是十天半个月才从水路上送来一封,他也是个大忙人哩!”

    小翠抹了抹眼角:“合着您夫妻两个,一个是荆州牧,一个是荆南总督,这权势都占尽了,却落得个这般下场,一个在荆南累死累活地挺着大肚子理政,一个在前线拼死拼活地打仗,连个见面说话的功夫都没有,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听着这番话,陈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些许。

    “你不懂的,小翠。”

    陈婉柔声解释道:“夫君把荆南总督的位置交给我,不是恰恰证明了,在他心中,我是最能信任,且也有这份能力做好这件事的人么?”

    “况且啊,这担子,也其实并没那么重,之前萧平已经把底子给打好了,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些怀柔安抚的水磨工夫罢了。”

    “比起当初荆南刚刚平定,蛮族环伺、宗族反扑的凶险局面,我现在要处理的这些政务,已经算是很轻松了,我若是在这个时候喊累,那才真是辜负了夫君和萧平在前头打下的基业。”

    听着自家夫人这般开解,小翠的情绪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些不情愿地嘟囔着:“大道理奴婢说不过夫人,但政务再轻松,也不能不顾及自个儿的身子呀,夫人您忘了大夫请脉时,那眉头皱得多紧?她可是明明白白地说了,您这底子虽然年轻气血好,可到底这几个月劳累思虑太过,那脉象已经有了些气虚浮躁的迹象,若再这般不知节制地耗费心神,只怕...只怕到了真正生产那一刻,要吃大亏的!”

    陈婉微微一笑,倒也没有辩解,毕竟知道小翠是为了她好...只是有些责任,既然担起来了,那就不能轻易放下了啊...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几份折子,沉思片刻后落笔,一气呵成写罢批复,随后将其合上,递到了小翠的面前。

    “送去前厅机要室。”

    陈婉吩咐道,“告诉值守的官员,这些折子十万火急,叫他们即刻盖上总督大印,派快马发往长沙,半点都耽误不得。”

    小翠双手接过,看着自家夫人神情,不由在心里沉沉叹了口气,她与陈婉一同长大,自然比谁都清楚陈婉的脾气,只要下了决定,怕是谁也劝不动,只能妥协般应了一声,转身往外间走。

    走到珠帘处,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又忍不住顿住脚步,回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书案后的陈婉,正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扶着案沿,借着巧劲,缓慢艰难地站起了身。

    九个月的孕肚,让她只能笨拙地慢慢挪动着散散步,想要去到窗前透口气。

    看着那模样,小翠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她赶紧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掀开竹帘,快步跑了出去。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陈婉静静站在窗前,感受着从窗纱外透进来的风拂过面颊,忽然感觉托着腹部的手掌心传来一阵悸动。

    是胎动么?倒像是有个小脚丫在调皮地踹着她的肚皮,一下,又一下,力道十足。

    陈婉疲惫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只有母亲才会有的温柔笑意,她低下头,手安抚般地在腹上画着圈,声音低柔:

    “好啦,别闹了,阿娘案头上还有好几份折子没看完呢,等阿娘看完了,再陪你们说话,好不好?”

    然而,腹中的小家伙显然并不买这位总督大人的账。

    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像是抗议一般,又狠狠地踹了一脚!

    “嘶--”

    这一脚的力道有些大了,陈婉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立刻扶住窗棂,腰背弯曲,深深地吸着气,缓了好一会儿,那股锐痛才渐渐平息下去。

    “这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这么霸道。”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回桌案后坐下缓缓,可一股与之前胎动截然不同的感觉,从她的小腹深处传了上来!

    “唔--!”

    陈婉发出一声闷哼,这股坠胀感来得实在是太猛烈了,她的腹部几乎立刻就开始痉挛起来,只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双腿淌了下来,滴落在地。

    羊水破了。

    她要生了。

    “来、来人...”

    陈婉张了张嘴,想要唤人,可那铺天盖地涌来的阵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她拼尽力气,才能勉强站着,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但那剧痛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反倒越来越强!

    她终于忍不住仰起头,凄厉痛呼:

    “来人--!!!”

    那声音,惊得庭院中那棵槐树上正在嘶鸣的蝉声戛然而止,几只栖息的雀儿扑棱棱地惊飞向高空。

    此时,刚刚将那份折子交付的小翠正好走到门前,心里还盘算着一定要劝夫人去歇息片刻再继续忙政务,听到这种呼唤,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撩起裙摆便往里冲去!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待到冲进屋内,眼前的景象几乎把小翠吓晕过去,只见那平日里总是端庄从容的陈婉,此刻正虚弱地靠着窗棂,身体顺着墙壁缓缓往下滑落。

    “夫人!夫人!!”

    小翠吓得声音都劈了叉,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扶住了陈婉。

    而此时,门口处也已经出现了好几道身影,自然是负责守卫庭院的护卫了,而感受到怀里陈婉那痉挛的身子,再看着地上的羊水,小翠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几乎是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嗓门,尖叫道:

    “快叫大夫!叫稳婆!快啊!!!”

    “夫人要生了--!!!”

    ......

    原本很是安静的庭院,乃至于整个总督行辕,几乎是顷刻间便热闹了起来。

    那些平日里隐匿在暗处、负责保护陈婉安全的内宅女护卫们,听到呼喊声,如同一只只矫健的猎豹,从四面八方的院墙、屋顶、回廊处飞奔而出!

    有人足尖一点,直接翻过高墙,去后院寻那提前养起来的稳婆;内宅里那些早就被千挑万选出来、经验丰富的几个老嬷嬷们,则是一叠声地呵斥着那些慌乱的小丫鬟:

    “慌什么!都稳住!”

    “去厨房!把备好的热水端来!火不要停,一直烧!”

    “去拿烈酒!去拿剪刀放火上烤过!”

    “赶紧把东厢房那间洒扫干净、铺好产褥的产房收拾出来,把所有熏香都撤了,快去!”

    小翠和另外一个大丫鬟,一左一右,架住陈婉,在几个老嬷嬷的指挥下,半扶半抬,将她送进了那间早已备好一切的产房之中。

    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是内宅沸腾起来,行辕外围,也是乱成一团。

    留驻在临沅城内,专职护卫这座行辕的那半支亲卫营,本就是百战精锐,而且顾怀当初离开荆南之前,也下过军令,无论发生什么,陈婉的安危,重于一切!他们要以护卫顾怀的架势来保护陈婉,断不能有半点疏忽!

    而此刻,一听闻内宅深处传出的消息,正在前院值守的那名亲卫长脸色大变,只感觉头皮都要炸了。

    夫人要生了?!

    他全副披甲,抄起长刀,厉声狂吼:

    “全营集结!封锁行辕!”

    顷刻间,数百名精锐甲士,直接在长街上摆开架势,将总督行辕围得水泄不通,刀盾手直接依托院墙组建防线,弓弩手翻身上墙,强弓上弦,弩箭上膛,甚至连火枪都端出来几十把!

    甚至于,连行辕外头的那几条相连的街巷里,也被立刻布置了无数暗哨,直接将这片区域化作了禁区。

    当真是,擅入者,杀无赦!

    而在产房门外,内宅女护卫的首领,也沉着脸按刀守在门前。

    她姓沈,单名一个霜字,从小练武,人如其名,很是清冷沉稳。

    当初在江陵的庄子里,她是被杨震亲自挑选、训练出来的护卫,如今跟在陈婉身边快两年了,陈婉待人本就亲切和善,与她相处久了,更是情同姐妹,她早就在心里发过毒誓,这条命就是夫人的。

    可是此刻。

    她守在门前,那真是看谁都带杀气了,但又实在忍不住,不时探头往那产房里张望。

    隔着那道门帘,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能隐隐约约听见稳婆急促的吩咐声,听到丫鬟们端着水盆跑来跑去的脚步声,以及...

    陈婉那满是痛楚的闷哼声。

    “热水!血水端出去,再端干净的热水来!”

    一个满手是血的稳婆猛地掀开门帘,探出半个身子,满头大汗、神色焦灼地冲着外面吼了一声。

    “来了来了!”

    小翠端着铜盆,跌跌撞撞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被绊了一下,连人带水盆差点直接扑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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