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备战
第三百四十章 备战 (第2/3页)
,自然有下面的人去争着干。
然后...工业区贪腐案,爆发了。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顾怀的眼神依旧冷厉了几分,心头有些压不住的火气。
当时的他在做出那个彻底放出锦衣卫的决定时,或许的确有些不够理智,甚至带着几分被背叛的愤怒。
但想一想,不管换了谁坐在这个位置上。
前脚,自己还在府衙里以身作则,省吃俭用,死扛着压力也要把挤出来的每一文钱填进工业区那个无底洞里。
后脚,就突然发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仅仅只是一个工业区的后勤体系,就已经滋生出了几百只硕鼠!
他们鱼肉那些挥汗如雨的工人,将大笔大笔的钱塞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这种事情,谁来,谁不破防?!
顾怀觉得,自己当时能强忍着怒火,没有借着这个由头,把荆襄所有的文官全部吊起来查一遍,没有把之前因为妥协所以翻篇的旧账全部清算一遍,便已经算是克制,算是给足了那些文官面子了!
但他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完全不再相信文官体系的自查自纠,转而将监察文官之权移交给了锦衣卫。
不可否认的是,在这种威慑下,整个荆襄的官场风气的确为之一肃,显著澄清了吏治。
只是,如今过了这半年,再去冷静回望。
顾怀和如今荆襄文官之间的那道裂缝,却也是在那人头滚滚的一天产生的。
而且很难弥合。
文官们畏惧他,从那天以来就一直在锦衣卫的屠刀下瑟瑟发抖,与此同时也开始在心底里防备着他,开始谨小慎微,开始做起事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被锦衣卫盯上就行。
那种君臣相知、上下同心,为了同一个目标主动去谋划去努力的政治生态,彻底不复存在。
世间之事,果然从来都是有得便有失。
得到了掌控和清廉,便失去了体系自行运转的活力。
总而言之,在接连两次都主动放弃了全盘接纳大乾制度下的官僚体系,以此来减少他的工作量后。
顾怀似乎也就此认了命。
有些事情,既然看不惯,既然无法指望那些文官。
那就自己来!
活干不完,那就埋头一直干!
大方向的战略决策自己定,那些跨越时代容易在执行中走样的事情,细微之处也自己亲自去盯!
上辈子本来也就是个起早贪黑、被各种KPI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九九七社畜,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都挺过来了,现在这是在为自己创业,是在践行自己的理想,难道还怕熬不过来?
豁出去了算是。
于是,在新年之后,结束了荆南巡视,重新回到襄阳府衙坐镇,顾怀便再次义无反顾地过上了之前那种几乎连轴转的日子。
只是这一次,他案头上的折子,比起以往还要多,毕竟休养生息的阶段,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不仅要处理日常各郡报上来的各种政务琐事,如春耕的进度,各地政令的具体推行,城池、水利以及道路的修缮。
还得着手更细致更机密的事情。
顾怀拿起桌上的一份册子,缓缓展开。
这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荆襄八郡,目前所有在册兵力的详细梳理情况。
江陵军校这一年来的成效极大,各地的戍卫将领基本都经过了培训,只是考虑到战事将近,有些将领需要出征,有些需要坐镇地方,所以必然要对戍卫将领与主力战将之间进行一次大规模轮换与抽调。
将那些在地方上养得有些钝了刀子的老兵抽调上来,将各地新练就的锐卒转入地方,以确保随时能够拉出一支保持着战力和战意的虎狼之师。
目光下移,是关于水师的卷宗。
江北水师和楼家水师的合并训练在顾怀巡视荆南之前就开始了,只是之前一直没将工业区更新迭代的装备给实装上而已,而随着上次顾怀聚将展示军备,在近日开始针对性训练,水师的重组总算是进入了尾声。
唯一的问题就是炮兵的训练进度有些跟不上,毕竟也才开始半个月而已--归根结底还是顾怀之前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再翻一页。
是上庸那边的军情。
随着第一批蛮军进驻上庸,后续荆南新训练完成的蛮兵也在不断调拨过去,在入大横山剿灭矿霸的同时,也在厉兵秣马等待着战争,这也意味着,上庸那边的后勤压力一下子增大了许多,襄阳这边,更多物资需要沿着崎岖山路运过去。
工业区这边也就需要停掉一部分民用产线,全力赶制军工装备--毕竟蛮兵的装备和汉军士卒的装备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顾怀揉了揉眉心,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开启一场战争,觉得或许就是嘴巴子一碰的事情,主帅坐在大帐里,放两句狠话,找些冠冕堂皇的由头,然后令旗一挥,大军就嗷嗷叫着扑上去了。
但实际上,当真正落到实处时,便要考验一个政权太多太多的方面。
钱、粮、兵器、医药、民夫的征召、道路的探查、情报的渗透...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在战场上,那就是成千上万条人命的代价!
荆襄眼下,终究是占尽了先机。
从汉水之战到现在,一整年的平稳发展,甚至让大部分势力都对荆襄失去了警惕。
那么,顾怀自然就要将这种优势,发挥到最大!
他的性格便是如此,不动则已,动若雷霆。
准备得越充分,算计得越深,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席卷天下的大变局中,他就越有把握!
顾怀的目光,在一份由户曹刚刚呈递上来的关于上庸后勤调拨的账册上停住了。
他手里的笔悬在半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账册上,记录着一批准备运往上庸的军械,其中包含了三千柄新式长刀和五百副刚刚打造好的蛮式半身铁甲。
数字上没有丝毫差错,与造作司出库的单子完全对得上。
但问题出在调拨的路线和征召民夫的批次上。
户曹安排的这批物资运输,竟然和即将运往地方的一批春耕种子,挤在了同一条官道上!
更要命的是,沿途设立的几个补给驿站,在同一天内,根本无法承受这两支运输队伍的消耗。
若是按照这个折子上的计划执行,必然会在房陵一带发生严重的拥堵,不仅会拖慢军械抵达上庸的时间,甚至可能导致那批春耕的种子在途中耽搁受损!
这在平时或许只是个延误的过失。
但在如今这个随时可能爆发战争的节骨眼上,任何的延误,都是不可饶恕的!
“啪”的一声。
顾怀将笔拍在桌案上,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来人!”
门外的亲卫立刻推门而入,躬身抱拳:“公子。”
“去,把李易给本官叫来!”顾怀的声音冷得有些吓人。
亲卫不敢多言,领命飞奔而去。
......
李易被亲卫急匆匆地从襄阳城西的一处偏僻小院里叫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半个凉烧饼。
他如今的身份,很是尴尬。
他是白身。
自从半年前那场震惊了整个荆襄的工业区贪腐案事发,他便被褫夺了户曹主官的官服,收缴了印绶。
之后他便成了襄阳府衙里最为特殊的一个存在。
名义上,他没有任何官职品阶,甚至连个普通的吏员都不如,是个彻头彻尾的平头百姓。
但偏偏,又只是夺其职而不移其权,荆襄八郡所有关于钱粮、营建、后勤物资的调拨批复,依然经由他手,依然归他统筹!
这下就难熬了。
因为活还得干,可他现在却连一文钱的俸禄都没有。
而且,有了上次工业区那种教训,如今的李易,俨然已经明白了--督管后勤,要做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官僚,是绝对行不通的。
公子信任他就是他在荆襄官场立足的最大底气,而后勤钱粮统筹牵涉到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他只有做个铁面无私、不近人情的孤臣才行!
过往那些官场上必不可少的迎来送往、同僚间的宴饮酬酢,他通通推掉了;那些试图通过各种渠道给他送礼、想要在物资调拨上行个方便的人,全都被他冷着脸挡在了门外,然后直接通报给了锦衣卫。
他现在的日子,就只剩下了埋头干活。
每日里像个老黄牛一样,埋头算账,全盘接受、甚至主动配合锦衣卫对各个环节的督查,再不敢有半分的懈怠和盲目信任。
可是,日子也没怎么好过起来。
毕竟,没了那份户曹主官的俸禄,又不敢收任何的礼物和润笔,虽然他之前还算有些积蓄,但在这如今日渐恢复繁华,随着人口大量涌入而变得寸土寸金的襄阳城里。
日子,便一下子过得紧巴了起来。
原本,以他那娶了荆南望族嫡女的身份,这点钱粮的困窘本不算什么。
但他丈人家,在当初顾怀那番隐含的凌厉警告下,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哪里还敢顶风作案?
别说是借着李易的关系来谋求利益了,甚至为了避嫌,连暗中接济李易一家半点钱财都不敢!
于是,李易和他的那位名门妻子,便只能在这襄阳城里开始苦熬。
虽然还不至于沦落到像当初在江陵城外做流民时那样,衣服上都要打补丁、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
但很显然,日子过得也绝对算不上好。
原本在户曹主官位置上养出来的几分富态,也在这半年的劳心劳力和清汤寡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瘦削了一圈。
跟着亲卫快步走在通往府衙的街道上,李易将烧饼揣进怀里,心中有些忐忑。
自从他被削职之后,除了议事的大会上远远见过公子几次。
好些时日了,顾怀一直都没有单独召见过他。
所有的政务批复,都是通过折子往来。
李易心里很清楚,公子这次是真伤透了心,纵观最初跟着公子的那一批人,老何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