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67:古籍藏秘,残碑现字

    金榜迷局 167:古籍藏秘,残碑现字 (第3/3页)



    她把拓片轻轻折起,三折成掌心大小,放进贴身内袋。那里常年贴身藏着一枚铜鱼符,是渔村老族长临终前交给她的信物。她把拓片压在铜鱼符上面,隔着衣料按了按,确认不会滑出。

    然后她重新打开《礼部仪注旧例》,翻回刚才中断的地方,继续往下读。

    可字看不进去了。

    一行行字在眼前晃,像水里的倒影,怎么都抓不住。她强迫自己读了三页,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最后只好作罢,合上书,搁到一边。

    她坐直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盯着那盏铜灯。

    灯焰稳定地烧着,青中带黄,照得桌面一片暖色。她看着火苗顶端那一点最亮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灯火——看似安稳,实则全靠底下那根细芯撑着。哪天芯子断了,火也就灭了。

    可她不能断。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手指又摸上了玉简。

    这一次,她没急着收回。

    她开始回想这些年走过的路:十岁采药救人,得玉简;十六岁女扮男装考县试,写下《江南水利七策》;十八岁府试被举报舞弊,当堂作《灾年赋税平议》;二十岁随流民北上,建医棚防疫;二十二岁殿试高中探花,拒婚太子……每一步,她都走得极稳,从不冒进,也从不退缩。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是陈宛之,渔村陈家的女儿。

    如果她不是呢?

    如果她真是那个被调换的婴儿,是前朝废太子的遗孤?

    那她这些年写的每一篇文章,做的每一件实事,究竟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偿还一场偷来的命运?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若是真相存在,就一定藏在这些碎片里——玉简、拓片、起居档、铜鱼符、莲花帕、母亲银镯上的“永昌”年号……它们散落在各处,像一堆打翻的珠子,等着有人把它们串起来。

    而现在,这条线,似乎动了。

    她依旧坐着,没动。

    灯影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间那点朱砂痣隐在暗处,像一颗未落的星。她的眼神原本清明,此刻却渐渐沉下去,仿佛望进了某个看不见的深处。

    手指还在摩挲玉简。

    一下,又一下。

    她没点新蜡,也没添灯油。铜灯烧得久了,火光慢慢矮下去,照得书页发灰。她也不管,就那样坐着,像一尊守夜的石像。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哗响。她听见一片树叶拍在窗棂上,粘了一会儿,又被吹走。

    她没抬头。

    直到灯焰猛地一缩,差点熄灭,她才抬手拨了拨灯芯。

    火光重新亮了些。

    她看着那团光,忽然低声说了句:“你是谁?”

    不是问别人。

    是问自己。

    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不是第一次问了。早在档案阁发现“渔村换婴”字条时,她就在竹简背面刻下过同样的三个字。可那时是怀疑,是试探;现在却是动摇,是逼近。

    她慢慢把手收回来,放在膝上。

    衣袋里的拓片贴着胸口,有一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