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63:权臣发难,以夷变夏

    金榜迷局 163:权臣发难,以夷变夏 (第3/3页)

折子弹劾他!”

    “哎,本来是个好苗子,翰林院出来的,可惜走偏了路。”

    陈宛之脚步一顿。

    她没进去,也没回头,只是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走。

    回到居所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她推门进院,顺手把灯笼从钩子上取下来——昨夜忘了摘。灯罩裂了条缝,蜡烛烧尽了,只剩一点焦芯。

    她把它放在门边矮柜上,进屋关上门。

    屋里和昨夜离开时一模一样。油灯熄着,桌上的纸张压着镇纸,茶杯里还剩半口冷茶。她走到桌前,掀开规程草案,一页页翻看。

    每一个字,都是她一笔一笔写下的。

    第一条,供体标准;第二条,接种工具消毒方式;第三条,划痕深度控制……她记得自己写到第五条时,手抖了一下,墨点溅在纸上,她没擦,就让它留在那儿。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不是梦,不是骗人的把戏。

    她放下纸,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五支细瓷管,每支都贴着标签:阿丑、小石头、招娣、二毛、春穗。那是五个孩子的名字。

    瓷管里封着微量的原始痘浆,来自同一批病牛。她留了备份,以防万一。

    她把盒子放回抽屉,锁好。

    然后坐下,提笔蘸墨。

    她开始抄录昨晚写的规程。一字不差地重写一遍。写完一条,核对一次记录册。写到第六条“应急处置”时,笔尖顿了顿。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夜那种节奏,是普通百姓走路的声音。有人在她门口停了一下,似乎犹豫要不要敲门。

    她没抬头。

    脚步声又响起来,远去了。

    她继续写。

    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在纸上投下几道平行的光带。灰尘在光里浮动,像细小的虫子飞舞。

    她写完第八条,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肩膀酸得厉害,尤其是右肩,写字太久,肌肉绷得发硬。

    她站起来活动筋骨,走到窗边推开木窗。街对面有个卖糖糕的老妇,正收拾摊子。几个孩子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她忽然想起孤儿院那五个孩子。

    阿丑最爱吃甜的,每次发粮总要把糖块藏在枕头底下;招娣胆子最小,种痘那天一直攥着她的袖子;小石头发烧那晚,嘴里哼着渔村的童谣……

    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这不是错。

    她转身走回桌前,把新抄的规程和原来的草案并排放在一起。两份内容完全一致,连墨色深浅都差不多。

    她拿出火石,点燃了原来的那份。

    纸页卷曲、焦黑,最后化成灰烬,飘落在陶碟里。

    她看着那堆灰,一句话没说。

    然后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写下第一行:

    “所谓‘夷夏之辨’,不在皮相,而在利害民生。”

    笔锋沉稳,落墨清晰。

    她没写下去,只是看着这一句,看了很久。

    窗外,日头正盛。

    街上不知何时聚了一群人,围着一个说书先生。那人拿着惊堂木一拍,大声道:“……如今有奸佞之徒,妄以畜疫入人血脉,蛊惑圣听,欲乱华夏正统!此等行径,实乃‘以夷变夏’,罪不容诛!”

    人群哗然。

    有人附和:“该杀!”

    有人摇头:“可惜了,原本还以为是个清官。”

    还有人小声嘀咕:“听说他背后有人撑腰,不然哪敢这么干?”

    声音一阵阵传进屋里。

    她坐在桌前,没动。

    笔尖悬在纸上,墨滴缓缓凝聚,将落未落。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

    她终于落笔,写下第二行:

    “昔者神农尝百草,未闻拒药于山野;扁鹊行齐鲁,岂分术之华夷?治病之道,唯效是求,何来尊卑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