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识破离间计

    第138章识破离间计 (第2/3页)

头看向神色紧绷的陆承武,语气温和了几分,褪去威严,多了几分坦诚恳切:“陆将军戍边十年,镇守南疆西境,大小战事数十场,护得边陲安稳、百姓安宁,功绩卓著,朝廷心知,本殿亦心知。戍边将士浴血沙场,为国镇守蛮荒,皆是社稷功臣,何来裁撤清算之说?”

    他语声真诚,目光坦荡,无半分虚伪算计。

    陆承武眼底的紧绷稍稍松动,却依旧未曾完全释怀,沉声道:“可流言不息,军中人心难安,还请殿下明示,以安众心。”

    萧琰微微颔首,朗声道:“即日起,本殿下令,南疆所有边防布局、戍边权责、将士编制,一切照旧。陆将军依旧总领西境防务,各部土司依旧照旧自治理事。凡有功将士、归顺部族,本殿尽数据实上报朝廷,论功行赏,予以嘉奖晋升。”

    “反之,若有人心怀异心、聚众作乱、扰动边陲,无论将士部族、官职高低,本殿必依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话语坦荡分明,奖惩清晰,公允无私。

    校场之上,不少将士与土司神色彻底缓和,心头巨石落地,紧绷的氛围渐渐松弛。唯有陆承武依旧眉头紧锁,眼底疑虑未消,显然并未完全信服。

    萧琰心知,口头许诺终究空洞,根深蒂固的猜忌与隔阂,绝非三言两语便可彻底化解。暗处的离间布局尚未完全展露,真正的后手,还在悄然发酵。

    果然,当日傍晚,一桩突发事件骤然爆发,将南疆局势彻底推向紧绷的对立面。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雁归关西侧粮仓突发火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瞬间染红半边天际。驻守粮仓的兵卒惊慌奔走,呼喊救火之声此起彼伏,整个城关瞬间陷入混乱。

    南疆粮草本就依赖内陆输送,路途遥远、损耗极大,边关粮仓囤积的粮草,是整个西境边军半年的戍边军需、万民的赈灾储备,一旦焚毁殆尽,边军无粮、百姓无食,边陲必将不战自乱。

    火情突发的瞬间,消息极速传遍城关内外。

    不等萧琰下令查案救火,军中流言已然再度疯传,比昨日的谣言更加锋利、更加致命。

    ——钦差殿下不满南疆旧将拒不依附,刻意纵火焚仓,借粮草被毁之罪,嫁祸南疆守将,借机清算旧部、裁撤边将。

    ——朝廷早有削权之心,奈何无借口发难,便自毁粮草、制造祸端,以此治罪南疆文武,彻底接管南疆兵权。

    流言如野火燎原,瞬间席卷军营与城关,本就松动的军心再度崩塌,彻底陷入动荡不安。

    沈策火速赶来,神色凝重,沉声禀报:“殿下,粮仓火势凶猛,粮草损毁过半,救火将士仍在全力扑救。军中流言彻底失控,不少士卒私下怨怼,人心大乱。陆承武麾下多部将士已然披甲持械,聚于西营之外,情绪激愤,似是心生哗变之兆。”

    萧琰立于廊下,望着西边漫天火光与滚滚浓烟,神色沉静无波,眼底却寒意渐浓。

    好缜密的算计,好狠辣的离间之计。

    先造流言,预埋猜忌种子,割裂官将人心;再燃粮仓,制造实祸,捏造罪证,将所有祸事尽数扣在他的头上。

    这一步棋,彻底堵死了所有缓冲余地。粮草被毁是铁一般的事实,军民损失肉眼可见,所有怒火与猜忌,都会顺势尽数涌向身为钦差的他。

    若是陆承武借机起兵发难,以“钦差构陷边将、残害将士、祸乱南疆”为由聚众逼宫,届时边军哗变、部族异动、军心尽失,南疆顷刻大乱。无论他如何辩解、如何求证,都无人会信。

    届时远在京城的幕后黑手,便可顺势发难,上奏弹劾,治他一个“镇边无能、激变边陲、祸乱地方”的死罪,彻底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招招致命,毫无破绽。

    “派人封锁粮仓现场,不许任何人擅自靠近、改动痕迹,严查出入人员。”萧琰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不见半分慌乱,“另外,即刻传令,各营严守军纪,不得妄动、不得私议流言,违者按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沈策应声领命,转身火速离去。

    夜色渐深,火光渐熄,只剩漫天黑烟依旧弥漫,空气中充斥着焦糊的粮草气息,压抑得让人窒息。

    戌时刚过,陆承武一身冰冷铠甲,带数十亲卫甲士,大步闯入钦差行辕。甲胄铿锵,杀气凛然,周身裹挟着军营的戾气与怒火,整个行辕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殿下!”陆承武单膝跪地,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悲愤交加,“西境粮仓被毁,半年军需付诸一炬!三军将士浴血戍边,从未有过半分过错,为何殿下要如此构陷我等旧将,不惜焚毁军粮、苦害将士,只为削权立威、清算旧臣?!”

    他身后数十甲士齐齐躬身,沉声附和,声浪震彻行辕:“请殿下给三军将士一个交代!”

    甲士手持利刃,气势汹汹,看似跪求请命,实则已然兵逼行辕,形同逼宫。只要萧琰答复稍有不妥,这群被流言与怒火裹挟的将士,便会即刻发难,彻底酿成兵变大祸。

    行辕侍卫尽数拔刀戒备,刀剑出鞘,寒光凛冽,双方瞬间对峙,局势一触即发,凶险万分。

    沈策挺身挡在萧琰身前,神色冷峻,低声劝道:“殿下,对方兵锋正盛,情绪激愤,不宜硬碰,暂且退让缓和局势,待查清真相再做决断。”

    萧琰抬手,轻轻拦住沈策,示意他退下。

    他缓步上前,立于灯火之下,身姿挺拔,面色平静无波,面对汹汹兵势、逼宫将士,不见半分惧色。目光沉沉落在陆承武身上,声音清冷有力,穿透嘈杂的人声:“陆将军,你认定粮仓之火,是本殿所为?”

    陆承武抬头,眼底满是悲愤与失望,字字铿锵:“流言在先,人心惶惶;大火在后,军粮尽毁。此事之后,所有罪责尽归南疆旧将,唯有殿下可借此问罪清算、裁撤旧臣!除了殿下,无人有动机、有胆量焚毁边关粮仓!”

    这便是离间计最可怕的地方。

    逻辑闭环,看似无懈可击。时机、动机、局势、收益,尽数吻合,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认定,此事是他这位钦差自导自演。

    暗处之人深谙人心,精准拿捏住局势利弊,算透了所有人的心思,布局堪称天衣无缝。

    萧琰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好。本殿不辩、不推、不避。今日便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彻查此事,给南疆所有军民一个公道。”

    他转头下令:“传命,召所有主官、守将、土司即刻赶赴粮仓现场,连夜会审,当众查案,当众定论,绝不拖延、绝不私断。”

    此言一出,原本气势汹汹的甲士皆是一怔。他们本以为殿下会强势镇压、推诿罪责,或是含糊安抚、草草了事,从未想过他会如此坦荡,主动当众彻查,直面祸事。

    陆承武神色微凝,心底的怒火稍稍压下,却依旧未松戒备,沉声道:“殿下所言当真?”

    “本殿奉旨镇边,光明磊落,无愧军心,无愧百姓,无愧社稷。”萧琰目光坦荡,字字掷地有声,“若查证属实,此事确为本殿谋划,无需诸位发难,本殿自会即刻回京请罪,自请废黜问责。”

    “可若查证并非本殿所为,而是有人蓄意纵火、捏造真相、离间官将、祸乱南疆,此人无论身居何职、身处何位,本殿必依军法严惩,诛其心,正其罪,肃清风气,安定边陲!”

    决绝誓言,铿锵有力,回荡在夜色之中,震得在场众人心神震动。

    陆承武沉默良久,终究低头拱手:“末将愿随殿下前往查案。”

    紧绷的兵戈之势,暂时得以缓和。

    一行人连夜赶赴粮仓火场。夜色漆黑,残火未熄,焦黑的粮垛残骸散落一地,满地狼藉,刺鼻的焦糊味萦绕四周,触目惊心。火场四周灯火通明,无数兵卒、官吏围立四周,屏息观望,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萧琰身上,静待最终结果。

    张谦等一众文官紧随其后,立于人群后侧,神色看似凝重忧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与笃定。

    火势已灭,现场看似毫无痕迹,在众人看来,此案已然死无对证。无论如何查证,都无法锁定真凶,最终只会沦为无头公案。届时流言依旧盛行,猜忌根深蒂固,萧琰清白难证,威信尽失,南疆人心彻底离散,幕后之人的目的便已然达成。

    这便是离间计的阴毒之处,杀人不见血,乱局无痕迹。

    沈策带人仔细勘查现场,来回巡查数遍,却始终一无所获,低声回禀:“殿下,火场焚烧彻底,痕迹尽毁,纵火之人极为谨慎,未留下明显线索,无从查证。”

    四周众人闻言,议论声渐起,猜忌与质疑再度悄然滋生。

    陆承武脸色再度沉冷,眼底疑虑更深,双拳紧握,周身戾气再起。无头公案,最是容易引人遐想,也最容易坐实猜忌。

    张谦适时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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