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封鬼簿
第207章 封鬼簿 (第2/3页)
影子站在窗下,浑身湿黑,像被烟火熏透的纸人。他抬起手,还要再敲。
柳禾又念了一遍。
“陈小满。”
小鬼的动作停住。
他慢慢抬头,露出一张焦黑的小脸。
眼中没有凶光,只有茫然。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柳禾问。
小鬼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柳禾将阴事簿往前推了一寸。
“陈小满,北城陈家巷人,七岁,死于永安二十三年三月初六的火灾。”
“你娘替你缝过一只红布虎,你原本要去学堂读书。”
“你已经死了。”
“这里不是你的家。”
小鬼怔怔望着她。
焦黑的脸上,忽然滚下一滴浑浊的泪。
他像是终于想起什么,手里那点黑气慢慢散了。
柳禾提笔,在簿页上写下最后一行。
**陈小满,归名,封。**
笔锋落定。
那道小小的鬼影骤然化作一缕灰烟,穿过窗缝,落入阴事簿中。
书页自行合拢。
封皮上的黑线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屋内阴气尽散。
宋梨盯着那本簿子,半晌才开口。
“他被封在里面了?”
“不是永远封着。”柳禾道,“只是先收住他的怨。”
“等找到合适的阴路,或者有人能替他做完送魂仪式,再放他走。”
陆砚伸手碰了碰封皮。
簿子安静下来,没有排斥。
“这已经不是阴事簿了。”
柳禾点头。
“它现在更像封鬼簿。”
封鬼簿。
以名定形,以名留魂,以名锁住鬼物的怨与执。
这不是普通符器能做到的事。
寻常走阴人镇鬼,靠符、阵、器,靠阳气和外力将鬼物打散或压住。可柳禾的簿子,能找到鬼物最深的死名,再以那一笔名字,将它封在簿中。
若是怨魂、凶魂,或许还能直接送归阴路。
若是厉鬼,便能先将其收录、封禁,再慢慢拆解死因与规则。
这份能力,比单纯的杀鬼更危险,也更难得。
宋梨道:“那以后柳禾姐是不是能封很厉害的鬼?”
柳禾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道浅淡的字痕。
柳禾。
两个字,原本还算清晰。
可此刻,最后一笔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陆砚目光沉下去。
“你的名字。”
宋梨也看见了。
“怎么淡了?”
柳禾用右手遮住手腕。
“封陈小满时淡的。”
“封一只鬼,就淡一次?”陆砚问。
“应该是。”
“你早就知道?”
“昨夜试过一次。”
柳禾声音平静。
“我先封了一只游魂。它的死名很散,封住后,我腕上的名字淡了一点。”
“陈小满怨气更重,所以淡得更多。”
宋梨脸色变了。
“那不能再用了。”
柳禾抬头看她。
“为什么不能用?”
“你的名字会没的。”
“不会这么快。”
“可要是封得多呢?”
宋梨急道,“无名城里的人就是因为没了名字才变成那样。你明明最清楚。”
柳禾沉默了。
她当然清楚。
她亲手在封鬼簿上写回一个又一个名字,也亲眼见过那些人失去姓名后,连哭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名字不是一道称呼。
它是人留在世上的锚。
名字散了,魂会迷路;名字被夺,命会被人牵走;名字彻底抹去,便连曾经活过都无人知晓。
柳禾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可正因为明白,她才知道这本簿子不能放下。
靖安城需要有人记名。
那些无人收殓的横死者,那些被厉鬼吞去名字的人,那些连死因都找不到的阴客,总要有人替他们把名字留下。
若她做不到,便会有更多人变成无名城里的亡魂。
陆砚道:“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查过。”柳禾道,“旧卷里有类似的记载。”
她从案上抽出一本残破古册,翻到夹着红线的页面。
上面记着一句话。
**记鬼名者,鬼亦记其名;封百鬼者,先封己名。**
“封鬼簿不是白来的。”柳禾说,“每封一只鬼,它便以我的名字作墨。”
“我用自己的名字去记住它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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