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清查田亩 元廷丈量江南土地

    第211章:清查田亩 元廷丈量江南土地 (第3/3页)

虚丈、浮报、苛核成了州县通行手段。

    豪门大族早早备好金银绸缎、珍玩财物,暗中贿赂州县主官、丈量吏目。官吏收受贿赂,对士族万亩良田、隐匿私地视而不见,丈而不登、登而减税,依旧任由大户隐田逃税、安然无恙。

    反观寻常乡民、寒门细户,无钱行贿、无人庇护,成了官吏盘剥的唯一对象。

    几分荒坡、半亩滩涂、新开瘠地、宅旁隙土,尽数被官吏丈量入册、计税登籍。

    明明是涝旱无常、收成微薄的薄田荒亩,被官吏刻意虚报成倍、虚增亩数;明明是战乱荒芜、无人耕种的废地,被强行归户、摊派税赋。

    浙西乡间,一名老农守着三亩薄田,世代耕作、赖以活命。

    当日差卒下乡丈量,手持木尺、随意比划,寥寥数息,便将三亩实田虚报为五亩有余。

    老农见状,慌忙上前拉住差卒衣袖,老泪纵横、苦苦哀求:“官爷冤枉!老汉此生只此三亩薄地,年年勤耕、岁岁辛劳,不曾多占一分、不曾私匿一寸!何故凭空加亩、增重老汉税赋?老夫一家老小全靠此田活命,再加税役,来年必定饿死荒郊啊!”

    带队巡检的州县典史冷眼一瞥,甩开老农双手,厉声呵斥:“新朝新规、官丈为准!尺杆在上、册簿在册,岂容你乡民狡辩?朝廷清查田亩,为的是天下公义,谁敢阻挠公务、抗拒新政,便是藐视国法、以民抗官!”

    身旁兵卒上前一步、甲叶铿锵、神色凶悍,吓得老农连连后退、跪地痛哭,却无半分用处。

    一旁旁观的乡中老儒,目睹此情此景,仰天长叹、满心悲凉,对着乡邻低声道:

    “可笑朝廷庙堂之上,人人言利民新政、人人说正本清源!

    到头来,大户依旧免税,小民加倍输粮;豪门依旧隐田,细民加倍承压!

    南宋百年弊政,新朝非但未除,反而变本加厉、苛酷更甚!所谓清查田亩,哪里是为国正本,分明是刮尽江南民脂、榨尽南国膏血!”

    一语道破世间真相。

    朝堂良政,本意是厘清地籍、均平税负、充盈国库、根除积弊;

    地方苛行,实变成搜刮民财、欺压细民、偏袒豪强、透支民心。

    短短月余,江南各州县新的地籍图册尽数编成、层层上报行省,再由行省汇总递入大都中枢。

    册簿之上,江南田亩数大幅激增、税源看似暴涨,纸面之上国泰民富、税基稳固,一派盛世充盈之景。

    忽必烈览阅天下田亩清册,见江南亩数大增、税赋可期,龙心大悦,只当新政大成、百年积弊一朝扫清,却不知纸面繁华之下,是千万江南百姓的血泪与怨愤。

    真金太子每日阅览地方民情奏报,看着一篇篇官吏徇私、小民困苦、虚丈浮报、贫富失衡的折子,心中忧虑愈发深重。

    他清楚知晓:

    此番田亩清查,朝堂得虚名、国库得薄利、豪强得安稳、百姓得重负。

    看似规整了天下地籍、夯实了王朝税基,实则彻底寒了江南新附万民之心。

    南宋末年的民怨,尚且止于苛税;大元新朝的民怨,始于新政不公、国法偏袒。

    江南沃土,尺尺丈量、寸寸登籍;江南民心,步步疏离、日日背离。

    盛世根基,正在这一次次看似英明、实则苛酷的改制之中,悄然松动、暗暗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