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残巷孤兵存余火 吕文德托后事
第171章:残巷孤兵存余火 吕文德托后事 (第2/3页)
说到此处,他目光转向襄阳南城方向,语气添了几分沉重托付之意:“只是世事难料,连年日夜操劳防务,旧伤缠身、脏腑亏空,不知来日还能撑持几时。倘若将来老夫身染重疾、撒手人寰,这座满城忠骨浸染的襄阳城,便全权托付吾弟吕文焕接掌城防守备。”
立在正中那名年岁最长、跟随吕文德最早的亲卫闻言骤然变色,慌忙上前半步:“大帅正值盛年,襄樊危难正要仰仗大帅主持大局,如何骤然生出托孤让位的念头,此言太过丧气!”
“你跟着我多年,知晓我身体内里损耗如何。”吕文德轻轻摇头,眉宇间满是无可奈何的疲惫,“文焕常年随我驻守襄樊,遍历沿江各处隘口,城防构筑、汉水水文、守军布防无一不熟,性情沉稳持重,擅守城池,由他接续守城,最是稳妥。大宋国运倾颓积弊已深,非我一人、一城之力能够扭转,我在世一日,便拼尽余力多守一日疆土;若是身故,托付至亲守土,也算对得起全城先前殉难的万千军民亡魂。”
三名亲卫面面相对,俱是默然垂首,再无半句劝慰之语。四下寒风呜咽如泣,城外元军营帐灯火愈发明亮,阿术蒙古步卒守陆路、刘整水师控江水,两路大军按兵不进,只步步收紧包围圈,冷眼坐等城内粮草耗尽、军民自溃。
场景陡然切换至襄江江心巨型主舰,此处正是刘整水师中军驻地。巨舰甲板之上火把熊熊燃烧,火光映得刘整一身鎏金水师甲胄寒光凛凛。方才奉命入城清剿内城正街的副万户一身甲胄沾满尘土与暗红血迹,大步登舰单膝躬身禀命:“启禀都督,内城核心长街已经全数肃清,宋方正规兵马尽数覆灭。剩余残兵、百姓分散藏匿于数十条窄巷民居,凭借院墙、柴垛、屋舍拐角步步阻击,巷陌狭窄,重甲兵马施展不开,贸然大举突进攻坚,我军必然死伤惨重。属下已遵都督战前军令,各部尽数撤出街巷,只在所有巷口布兵封锁,围而不攻。”
刘整缓步走到船舷边,手扶冰凉船木,远眺襄阳城内星星点点的残火,先前目睹满城军民宁死不降生出的唏嘘还萦绕心头,片刻便收敛心神,恢复统帅该有的冷肃杀伐:“阿术元帅北岸蒙古重兵锁死所有陆路关隘,我水师扼守整条襄江水道,舟师密布上下游所有渡口,彻底掐断襄阳内外一切联络。不必贪图一时肃清残巷,困守耗竭才是破城上策。传令全军,严守既定围困法度,无本部军令,任何将领不得擅自领兵冲入内城巷弄大肆屠戮。”
“末将谨遵号令!”副万户抱拳起身,转身下舰传令。
立在刘整身侧的随军文职幕僚缓步上前,低声献策:“都督,吕文德如今尚在北城望楼坐镇,此人在荆襄戍守十余年,军民心中威望极深,只要他一日健在,襄阳百姓便有死守的念想。长年困守之下,此人积劳成疾是必然之事,一旦吕文德病故,襄阳守军群龙无首,军心定然土崩瓦解。”
刘整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凝望着暗夜中的襄阳城,此人半生仕宋、遭朝中奸佞构陷被逼归元,深知吕文德的秉性风骨:“我与吕文德同守过边关,深知此人一身忠骨,宁死不降,威逼利诱一概无用,暗杀反倒激起全城同仇敌忾。无需旁门左道加害,长围断粮、岁月消磨,便是消磨他性命最好的利器。”话至此处,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同为久经沙场的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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