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跃入殿内

    第276章 跃入殿内 (第1/3页)

    九月十八号那天,白晨开始翻半夏那块地了。他用一把三齿耙从地的南端一垄一垄地翻过去,把表层覆盖的秸秆翻进土里作为有机物料,又把底层的土壤翻上来让它在秋日的阳光中晾晒透气。他翻地的动作比春天的时候熟练了许多,三齿耙切入土中的角度和力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一耙下去能翻出大约二十厘米深的土块,翻起来的土壤松散均匀,大块的土坷垃被三齿耙的齿缝自动碾碎了。他翻完一垄就往前挪一步,翻完第二垄再往后退一步,动作像是某种固定的、有节奏的身体语言,跟田埂的延伸同步着。

    曾小凡那天上午也在翻地。他跟白晨一人从地的两端开始往中间翻,翻到中间碰头的时候两个人停下来歇了口气,各自靠着耙柄站着。九月中旬的日头还暖着,但暖里已经没有了暑气,是一种透亮的、干燥的暖,晒在背上让人想多站一会儿而不是赶紧躲进阴凉里。白晨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用袖子擦了擦,又蹲下去翻了一把土看了看底层土壤的湿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羊粪肥我已经备好了。"白晨站起来说,指了指地头那边几袋码好的深褐色袋装有机肥:"这几天摊开来腐熟一下,十月初施下去跟翻过的土混匀,再晾半个月就能播种了。"

    两个人继续翻地,三齿耙切入土中的声音在秋日的安静中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均匀、持续,跟远处溪水的哗哗声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让人的注意力慢慢沉下去的节奏。曾小凡在翻地的过程中时不时地停下来,把灵力探进刚刚翻开的土壤里感受着底层土壤的状态。半夏收完之后这一个月被覆盖物养护过的土壤确实比翻地前预期的好了不少,底层的湿度和结构都维持得很好,蚯蚓活动形成了密集的孔道网络,覆盖物腐解产生的有机物正在被土壤中的微生物分解成可供下一季作物吸收的养分。那些在土壤中看不见的微小生命正在从容不迫地工作着,把半夏留下的根系残体转化成下一轮粮食,把空出来的营养空间填满,把这块地从一个循环平稳地转向另一个循环。

    翻地用了两天半。九月二十号下午,整块半夏地全部翻完了,深褐色的翻土在秋日的斜阳中呈现出均匀的、松散的、带着新鲜土腥气的状态。白晨把三齿耙在溪水里洗干净了靠在晾晒架的柱子上,然后站在地头把那片翻好的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翻过的土地在夕照中泛着一层微微的光,像是整块地的呼吸面被翻了过来,底层的生命正在跟外部的空气和光线做着第一次接触。白晨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蹲下去用手捏了一撮翻上来的新土在指间碾碎了闻了闻,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那种确定了"对了"之后才有的放松。

    "土没问题。"他说:"底肥腐熟好了就能播了。"

    九月下旬的日子开始显出了更浓的秋意。早晚的温差拉大了,清晨起来的时候草叶上的露水不再是夏夜那种薄薄的一层,而是凝成了厚实的、几乎要滴下来的水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饱满。白天的日头还是暖的,但那种暖是干燥的、清透的、不像夏天那样四面八方向你包过来的暖,而是从高处洒下来的、你站在太阳底下就能接住的暖,一旦走进阴凉里马上就能感到凉意从地上升起来。山沟里的色彩正在每天更新着——桔梗的枯黄、黄芩的灰褐、半夏地块翻开的深褐、甘草地块的墨绿,几种颜色在九月底的天光中各自铺展着,像是秋天正在一块一块地把自己的调色盘摊开了放在整片山沟里。

    九月二十二号秋分。那天早上曾小凡推门出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梧桐叶子,黄褐色的掌状叶片在青砖地面上散落着,被晨风推着在地砖的缝隙间聚集成了小堆。院墙上的金银花藤在秋分这天已经基本停止了开花,藤蔓上只剩下几朵颜色浅淡的、正在干枯的小喇叭,其余的茎叶都进入了缓慢的退绿状态。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