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林墨搪塞,心生警惕
第253章 林墨搪塞,心生警惕 (第3/3页)
醒”是善意还是恶意,是巧合还是安排,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毫无所觉,继续扮演那个只知公务、不谙世事的林司历。
他将所有精力投入到那批废旧仪器的整理中,记录得极其详尽,甚至对一些看似完全报废的部件,也提出了几种“异想天开”的修复设想,写成条陈,呈交给负责此事的博士。那位博士看了,只当他是书呆子气发作,一笑置之,但条陈中显露出的扎实功底和一丝不苟的态度,倒是让博士对他印象改观了几分,觉得这个新来的司历虽然木讷,做事却极认真。
这正是林墨想要的效果。他需要一些“无害”的、甚至略带迂腐的名声,来掩盖他真正的意图和内心的警惕。
散值后,他尽量待在廨舍。冯慎有时拉他喝酒,他也多以身体不适或要读书推辞,去的次数少了,话也更少。冯慎起初还抱怨几句,后来见他总是如此,也只当他性子孤僻,渐渐也不再强求。这正合林墨之意,他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思考,也需要减少与外界的接触,降低风险。
他将藏在床下夹层中的那些证据——吴监副的册子和笔记、警告信、残页、纸卷、令牌——重新检查了一遍,用油布和防潮的油纸包了好几层,然后趁着一次休沐日,借口去城外寺庙上香祈福(这很符合他目前表现出的谨小慎微、略带迷信的形象),将包裹藏在了城外一座香火不旺的小土地庙的神龛底座下,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缝隙,被蛛网和灰尘覆盖,极难发现。他不敢将如此要命的东西长期放在廨舍,那里并不安全。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廨舍,心中稍定。证据暂时转移,算是去了一块心病。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这些实物,而是来自知道他可能触及秘密的人。
他反复思量王博士的话,赵书办的“闲谈”,刘老吏的“提醒”,试图从中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判断各方的立场和意图。王博士看似警告,实则透露了大量信息,其目的究竟为何?是看他“尚有耿直之气”心生不忍,还是想借他之手套取更多信息,或是将他作为一枚棋子,在适当的时候抛出?赵书办的话,是无心之言,还是受人指使的试探?刘老吏的模糊提点,是善意的警示,还是诱导他犯错的陷阱?
他得不出确切的结论。钦天监这潭水太浑,每个人似乎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可能有多重含义。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必须更加警惕,不能相信任何人,也不能被任何看似“好意”的提点所迷惑。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继续伪装。等待内官监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等待监中可能的“试探”因他的毫无反应而失去兴趣,等待一个合适的、不会引起怀疑的契机。同时,他需要继续夯实自己的“本业”,在堪舆、历算、天象观测方面展现出足够的、但又不过分出挑的才能,为自己积累一些“有用”但“无害”的资本。
他像一只在风暴来临前将自己深深埋入沙土的动物,收敛起所有的爪牙和气息,只露出最平庸、最无害的外表。然而,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他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接收到的每一丝信息;他的内心,对真相的渴望和对危险的预知交织在一起,凝聚成一种冰冷的决心。
他知道,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内官监的张永,十年前旧案的阴影,那诡异的“厌胜”之术,像一片浓重的乌云,始终笼罩在头顶。而他,这个无意间闯入风暴眼的蝼蚁,必须在下一道雷霆落下之前,找到庇护所,或者……找到足以劈开乌云的力量。王博士的酒后“真言”,赵书办的“忆往昔”,刘老吏的“鼠患”警告,都是这乌云边缘隐约的电光,提醒着他风暴的临近。他必须做好准备,在风暴真正降临之时,不被撕得粉碎。而在此之前,他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耐心,更加谨慎,如同一块被河水冲刷的石头,将所有的棱角深藏,只露出最圆滑、最不起眼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