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心跳,选拔

    第453章 心跳,选拔 (第1/3页)

    六月的戈壁滩,太阳像一个烧红的巨大铁盘,毫无遮挡地挂在湛蓝的天空中央。地表温度在午后轻松突破了五十摄氏度。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远处的沙丘在热浪中呈现出一种水波荡漾的虚幻感。

    在这片连骆驼刺都难以生存的死亡之海深处,一条专用的铁路线如同黑色的拉链,将漫漫黄沙一分为二。

    一列只有六节车厢的绿色闷罐火车,正在铁轨上发出单调的“哐当”声。车窗的缝隙被黑色的厚帆布死死封住,车厢内部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车厢里,坐着一百名身穿空军制服的男人。

    他们是华夏大地上飞得最快、打得最准的一批人。他们的胸前挂满了一等功和特级飞行员的奖章。有的人曾在海峡上空和敌人的战斗机近距离狗斗,有的人曾在夜间贴着海浪超低空突防。

    但在今天,这群桀骜不驯的天之骄子,全都安静地坐在木制长椅上,任凭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浸透了灰蓝色的衬衫。

    三十五岁的林建军坐在靠窗的位置,拿着一条毛巾不停地擦拭着脖子上的汗水。他的左侧眉骨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那是当年座舱盖破碎时被碎片划伤留下的印记。作为西北空军某截击机大队的大队长,他飞过螺旋桨,也飞过最新型的后掠翼喷气机。

    坐在他正对面的是赵长空。二十八岁,全军最年轻的特级飞行员。赵长空的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即使在这种闷热的环境下,军容依然一丝不苟。

    “林队,咱们在这铁皮罐头里晃荡了两天两夜,这到底是往哪开啊?”赵长空压低声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选拔个试飞员,用得着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林建军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车厢两头站得笔直的内卫部队持枪卫兵。

    “别问。军令上只写了绝密抽调。既然把咱们全军各个战区的尖子全拔过来了,肯定不是去飞普通的飞机。”林建军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定力,“让咱们来,咱们就好好干。闭上嘴,留点体力。”

    下午三点,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列车终于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停了下来。

    车厢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拉开。

    刺眼的白光和滚烫的干风瞬间涌入车厢。

    “全体下车!列队!”外面传来一声粗犷的吼声。

    飞行员们提着简单的行李包,依次跳下火车。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少人都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是一座被高耸的铁丝网和探照灯塔严密包围的庞大基地。基地的建筑全部是低矮的灰水泥平房和几个巨大的穹顶无窗厂房。周围的戈壁滩一直延伸到地平线,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慌。

    一名穿着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深色作训服的军官,站在队列前方。他的眼神像鹰一样,冷冷地扫过这一百名王牌飞行员。

    “欢迎来到西北特种训练中心。”军官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我知道你们过去都是王牌,是各个部队的宝贝疙瘩。你们打下过敌机,拿过勋章。在天上,你们是不可一世的王。”

    军官背着手,沿着队列缓缓走动。

    “但是,从你们踏进这扇大门开始,把你们过去的那些骄傲、那些战绩,全部给我扔进戈壁滩的沙子里!”

    “在这里,你们不再是飞行员。你们只是一堆等待筛选的碳基材料。你们的驾驶技术在这里一文不值。我们要考察的,是你们的骨头够不够硬,你们的内脏能不能扛得住撕扯,你们的脑子在绝境下还能不能算对加减乘除!”

    军官停下脚步,指着身后那座巨大的穹顶建筑。

    “你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会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被淘汰,然后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知道你们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所有人,立刻前往医疗中心。交出一切私人物品。领取训练服。选拔,现在开始!”

    没有热烈的欢迎仪式,也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这群天之骄子一进门,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选拔的第一周,生活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医院体检,只不过检查的手段让人感到生不如死。

    在医疗中心白色的走廊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赵长空坐在长椅上,看着前面一个刚从检查室里出来的战友。那个平时在酒桌上千杯不醉的东北汉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捂着嘴冲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发出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下一个,二十七号,赵长空。”护士冷漠地喊了一个名字。

    赵长空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进检查室。

    房间中央放置着一把特制的金属转椅。四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秒表和记录板。

    “坐上去。双手抓住扶手,双脚固定。”主考医生面无表情地下令。

    赵长空依言坐好,安保带将他死死地绑在椅子上。

    “前庭神经功能测试。转速设定:每分钟三十转。时间:三分钟。”

    医生按下一个按钮。

    金属转椅在电机的驱动下,瞬间开始了高速的自旋。

    赵长空只觉得眼前的白色墙壁瞬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残影。起初,他还能依靠强大的核心力量控制住呼吸。但随着转椅速度的稳定,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从脑子深处直冲胃部。

    这和开战斗机时的翻滚完全不同。战斗机的翻滚有视觉参照物,而这种在封闭空间内的高频匀速旋转,让耳内的半规管淋巴液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闭上眼睛。头部向前倾斜三十度。然后向后仰。”医生在旁边大声下达着复杂的指令。

    在高速旋转中改变头部姿态,是前庭神经的致命克星。

    赵长空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咬紧牙关,按照指令活动头部。每一次低头和仰头,都感觉脑浆在颅骨里剧烈地晃荡,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颠倒。

    三分钟的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停。”

    转椅在刹车的作用下猛然停止。

    赵长空的身体虽然停住了,但在他的感知里,整个房间依然在以每分钟一百转的速度疯狂旋转。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酸水已经涌到了嗓子眼。

    “睁开眼睛。看着我的手指。”

    医生拿着一根金属棒,放在赵长空的眼前。

    赵长空努力睁开眼睛,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聚焦。他的眼球在不受控制地快速左右跳动,这在医学上被称为“眼震”。

    医生盯着赵长空的眼睛,按下秒表。

    “眼震持续时间,十七秒。没有发生呕吐。前庭耐受力,甲等。过关。”医生在记录板上飞快地写下结论。

    “解开带子,自己走出去。”

    赵长空解开安保带,双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发软。他强撑着一口气,扶着墙壁走出了检查室,一直走到走廊的拐角,才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建军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

    “喝口凉水压压。这只是开胃菜。”林建军看着脸色煞白的赵长空,轻声说道。

    “林队,你刚才转完怎么跟没事人一样?”赵长空灌了一口水,看着脸色正常的林建军,有些不服气。

    林建军笑了笑。

    “我年轻的时候,在老部队飞双翼机。有一回碰到强气流,飞机大乱滚。我在天上转了十几圈,硬是把飞机拉平了。从那以后,我对转圈这种事就麻木了。我的耳朵里,可能少了一根知觉神经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隐藏的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硬骨头。

    然而,这残酷的前庭测试,在短短三天内,就直接淘汰了二十个人。只要眼震时间超过三十秒,或者当场呕吐无法站立的,立刻收拾行李走人。这里的规矩冰冷得不讲一丝情面。

    熬过了第一周的医学筛查。剩下的八十人,迎来了他们日常生活习惯的彻底重塑。

    傍晚,基地的食堂。

    没有大鱼大肉,没有热气腾腾的炒菜。

    餐桌上摆放着的,是一个个类似于牙膏皮一样的铝制软管,以及几块压缩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

    “这是你们未来半个月的定额口粮。”食堂管理员敲着不锈钢盆喊道,“不准去服务社买零食,不准互相交换。吃不下去也得给我硬塞进去。我们要测试你们的肠胃对特种食品的吸收效率。”

    赵长空拿起一管铝皮牙膏,拧开盖子,用力挤出一截暗褐色的膏状物。

    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维生素药片和劣质肉类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试着把那团膏状物放进嘴里。

    没有咀嚼的快感,口感就像是在吃一团没有加盐的烂泥。

    “噗……”赵长空差点吐出来。

    “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这连我们连队养的军犬都不吃!”旁边的一个年轻飞行员把软管摔在桌子上。

    林建军坐在对面,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地拿起软管,像挤牙膏一样挤进嘴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咽了下去。

    “不想被淘汰,就把它当成汽油。我们现在就是一台机器,机器不需要尝味道,只需要热量。”林建军一边吃,一边对赵长空说。

    赵长空看着林建军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咬了咬牙。他知道,老兵的话是对的。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强行将那管恶心的膏状物挤进喉咙。

    夜晚的戈壁滩,气温降得很低。

    宿舍里没有风扇,开着窗户也只能吹进一阵阵干热的沙土味。

    八个人一间的上下铺。疲惫的飞行员们躺在硬木板床上,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在处理身上因为各种测试留下的淤青。

    赵长空翻了个身,看着下铺的林建军正在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写信。

    “林队,给嫂子写信呢?”赵长空随口问道。

    “嗯。”林建军头也没抬,“出来快一个月了,总得报个平安。不过这信也不能封口,明天得交上去统一审查。不该写的一个字都不能带。”

    “你说咱们到底在选拔什么?”赵长空双手垫在脑后,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管它选什么。国家花这么大代价折腾咱们,总不是为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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