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斯请来的救兵
菲利普斯请来的救兵 (第1/3页)
礼拜六傍晚,天阴着。
菲利普斯把自己那台歪歪扭扭的敞篷车停在街尾,怕它跟人家门口那排车摆在一处太扎眼。
“康斯坦丝呢。”李察下车的时候问了一句。
“她一会儿自己来。”菲利普斯把领带勉强系了个结。
“她不担心你输?”
“她担心的是我赢不了,她自己会忍不住上去揍人。”
菲利普斯的嘴角撇了撇。
“一个猎手坐那看几个喝多了的家伙讲难听话,你说她忍不忍得住。”
李察笑了一下。
门房把请柬验过,侧身请他们进去。
一进门厅,暖气和酒气就一道扑上来。
这栋宅子里,看不出半点节衣缩食的意思。
水晶吊灯底下摆着长条案,案上银盘一个挨一个。
冰镇的牡蛎、抹了鹅肝的薄脆、堆成小山的葡萄。
还有几瓶正冒着气泡、瓶身缠着金箔的香槟。
全是海路早就紧了、市面上一瓶难求的东西。
李察这些日子在布里斯顿、在编修组、在自己那间小屋子里,看惯了另一副光景。
糖论两卖,一天一个价;
药房橱窗贴着“碘酒、止血纱布暂缺”的告示;
隔壁殡葬铺的棺材堆得越来越高。
而这间屋子里,光是案上那几瓶香槟,抵得上矿渣巷东一户人家小半年的嚼用。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帮好哥们菲利普斯找回场子。
屋子当中围着一圈深色皮扶手椅,坐着七八个年轻男人,个个衣着讲究,手里端着酒杯。
见菲利普斯领着李察进来,说话声停住,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最当中那个站了起来。
个子很高,浅栗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点倨傲。
“菲利普斯。”他把酒杯往身边小几上一放:“我还当你不敢来了。”
“兰福德。”菲利普斯把外套解了,随手搭在椅背上。
“说好的日子,我什么时候失过约。”
李察把灵视往屋里几个人身上过了一遍。
围坐那一圈里,多数身上都有以太回路。
过了门槛的从业者居多,走猎手方向的能占七八成。
兰福德本人那身以太,比旁人又厚出一截,是几个人里底子最扎实的。
难怪菲利普斯拼酒量拼不过。
“这位就是你带来的救兵?”
兰福德的目光落到李察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有些觉得好笑。
“看着倒比你更像是认真做学问的。”
旁边一个圆脸的年轻人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兰福德,你不认得他?
西塞罗杯第二名,辩论周预科底一个,前阵子还上过《帝都晨报》……李察·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兰福德把这个姓在嘴里念了一遍。
“阿什福德家嫁了工程师那一支的?”
“是。”李察替他答了。
“古典学系的高材生。”兰福德端起旁人递来的新酒,抿了一口。
“辩论、拉丁文、修辞……这些我们皇家学院比不了。”
他把杯子晃了晃,杯里的酒荡出一圈。
“但今天比的不是这些。”
屋里那圈人陆陆续续都围了过来,把李察和菲利普斯圈在了当中。
皮扶手椅往后挪了挪,腾出中间一块地方。
仆人不声不响地把一张长桌抬了过来,桌上摆了两排空杯子。
香槟不上,上的是烈货。
李察扫了一眼,高地的、殖民地的、还有一瓶封蜡上印着年份的陈酿白兰地,都是能轻易把人放倒的狠东西。
兰福德在李察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们两个当中出一个跟我们比,谁先趴下谁认输。”
“出一个就行了?”李察问。
“怎么,你们两个一起上?”
圆脸那位嗤笑了一声。
“也不是不行,反正一个是署了茶壶的窝囊废,一个是只会背拉丁文的书呆子。”
菲利普斯的手指在椅背上收了收。
李察按住了他。
“他不用上。”
李察把袖口往上卷了半截,露出一截小臂,在桌前坐了下来。
“我一个人跟你们全屋子比。”
围着的人先是静了一下,跟着哄笑起来。
“一个人比全屋子?”兰福德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威廉姆斯先生,你是不是把喝酒也当成你们那个辩论台了。
台上你嘴皮子利落,但酒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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