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第204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第3/3页)
血镇痛。若伤了,先护住自己。回不来,就化在水里喝下去。别落到日本人手里。”齐雁回收好布包,转身走了。
陈元跟出去,和齐雁回站在廊下说了一会儿话。林义没听。他回到窗边,重新打开木匣,把竹筒放进去。匣中除了家书,还有几份旧名单、一叠海图。他伸手在那些纸页上轻轻抚过,像在摸几个旧人的脸。石高坐在灯下,把平潭策又翻了一遍。烛火把两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墙上,极静。只有江风从窗外漏进来,把火苗吹得轻轻一晃。
泉州的事办得极快。三天后,郑曜传回消息:南门纸铺的老板突然闭了门。门口贴着一张黄纸,写着“本店歇业”。他藏在后院的那些账本和信纸,一夜之间被搬空。洋行后门那个提鸟笼的人,再没在泉州街头出现过。郑曜说,他特意去街上问过两个卖鱼的。卖鱼的说,前天夜里听见巷子里有鸟叫。叫得很怪,只叫了三声,就断了。林义听完,半晌没说话。他知道,那不是鸟。是齐雁回得手了。
石高听了,说:“雁回没闹出人命。鸟笼是空的。她把信取了,把钉子拔了。人,她没有杀。只是吓破了胆。这比杀人还狠。一个被吓破胆的钉子,回去也活不长。日本人不会容他。”
林义说:“你那个师妹,将来不是池中物。”
石高道:“她像我师傅。像他高兴时的样子。可惜师傅没看见她长大。”
两人都不再说话。窗外,江上的雾又起来了。天又阴了。
夜里,陈元来了。他带来一份新的训练计划,说要把特务营第三队分批派往泉州和厦门,以做小买卖为掩护,给地下商路护商。
林义看了一遍,说:“这法子好。商路上不能只靠刀,要靠人。人越杂越好。杂了,鱼龙就多,日本人就分不清哪个是龙。”
陈元说:“正是。齐姑娘和青岩兄弟先过去了。他们会在泉州把几处接头点重新画一遍。往后运货,才能避开关卡。”
林义说:“好。你去办。银子要算清。该花的花,该省的省。”
陈元说:“明白。我已让郑曜做了三本账。一本在泉州,一本在福州,一本在闽清。每个月核一次。谁也不能乱动。”
林义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却是真的。“陈元,你这样的人,一百个里也挑不出一个。好生用着。”陈元脸上不露声色,只微微躬身。
陈元走后,夜已经深了。林义一个人坐在后堂。他没有写信。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他已经在心里回了一封。
回信只有一句:“知道了。福州有人。海上有风。风不停,人就在。”
他想,苗晨曦若看见,会笑。她很少笑。可只要笑,一定是真的。他抬起头。后堂的窗户半开着,江风从缝里灌进来,像有人在门外轻轻唱一支听不清词的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朝海的方向望。天很黑,什么也望不见。可他知道,那些船,那些人,都在雾里。等天亮了,雾散了,路就露出来了。
他合上窗。烛火在身后跳了一下。那封无字之信,也许正从海上往回走。
归途,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