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过于离谱!别人半月攻不下的城,你只要半日?
第159章 过于离谱!别人半月攻不下的城,你只要半日? (第3/3页)
一轮又一轮。
石弹不知疲倦地从天而降,将且兰城那已经支离破碎的城墙反覆蹂。
已经不需要瞄准了,因为整面西墙几乎都成了靶子,随便往那个方向扔,都能砸中点什麽。
等到天过正午,回回炮已经打了四十余轮。
发咆的汉军们已经把这事儿当做了玩具,兵卒们一个个都想来试试,而对面城头上,朱褒叛军们早已被这些巨石拍的没有半分脾气——————
期间,高翔来请战了三次。
廖化来请了两次。
向宠来请了一次。
连霍戈都忍不住凑上来请了一次,却全被刘祀一一驳回。
「不急。」
「再等等。」
「时候未到。」
始终就这几个字。
汉军阵中,那些早已摩拳擦掌的兵卒们,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埋怨不休。
汉军们的士气已经被回回炮的轰鸣声烧到了沸点!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如同饿了三天的狼群,死死盯着那座残破的城池,只等主人松开链子!
可链子就是不松!
刘祀就那麽负着手,站在高台上,面色平静得如同看戏。
大王究竟在等什麽呢?
高翔想不明白。
但刘祀心里清楚得很。
他等的不是城墙再塌几个口子,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等的是城里的人,准确地说,是城里那些被朱褒裹挟从逆的郡兵们。
每多轰一炮,那些人心中的恐惧便多一分。
每多等一刻,那些人心中「反杀朱褒「的念头便浓上一层。
等到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彻底压过了对朱褒的畏惧,等到城头上的内讧自己烧起来,那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届时,压抑多时的汉军们一旦出手,定能发挥出成倍的威力!
到时候汉军杀进去,面对的就不再是一座拼死抵抗的人墙,而是一座自己在内部瓦解的城池。
伤亡会降到最低,时间会缩到最短。
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且兰城头。
四十余轮轰击过後,整面西墙已经不能称之为「墙」了。
简直就是一片废墟!
豁口连着豁口,裂缝连着裂缝,大段大段的夯土垮塌下来,堆成了一道道土坡。
城门楼早已不存在了,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柱,孤零零地戳在废墟之中。
守军的建制也彻底崩溃了。
大部分郡兵已经不在城头上了,他们有的蜷缩在城墙根部,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还留在城头上的,只剩下朱褒的百余名亲卫死忠,和一小撮被吓破了胆、想跑又不知道往哪跑的兵卒。
朱褒红着双眼,手中佩剑已经卷了刃。
过去这半日里,他已经亲手斩杀了三名试图逃跑的兵卒。
——
每砍倒一个,他便冲着其余人嘶声怒吼:「谁敢再逃,这便是下场!」
前两次还管用,那些想跑的兵卒被吓住了,缩回了原位。
可到了第三次,朱褒一剑砍倒那名逃兵,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正要再开口喝骂,却猛然发现,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那些郡兵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畏惧,而是仇恨!
「铛!」
一柄环首刀突然从他身後劈来!
朱褒厉声怒喝,挥剑格挡。
可紧接着,第二把刀来了,第三把刀来了..
城头之上,从对外变成了内让。
那些被压迫了太久的郡兵们,终於在恐惧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将刀口调转了过来。
「杀了朱褒!」
「杀了他投降!」
「汉中王说了,只诛贼首,不罪胁从!」
呐喊声此起彼伏。
朱褒在亲卫们拼死护住之下,且战且退,从城头退到马道,又从马道退入城中。
城西高台上,刘祀一直在看着一切,掌控着整个战局。
当他望见城头上的守军开始自相残杀时,嘴角终於微微扬了起来。
「可以了。」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身旁每一个人的耳中。
早在一旁憋坏了的高翔,浑身一震,猛地擡头。
「大王,臣请出战!」
刘祀一甩袍袖,端坐大帐中行令,右手直指向且兰城方向:「高翔,命汝率本部人马,从西墙正面豁口攻入。」
「廖化,率本部人马,从西南方向包抄。」
「向宠,率本部绕至北门,截断叛军退路。」
「三路出击,即刻进兵!」
最後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大帐内炸响。
「诺!!!」
三人齐声暴喝,转瞬间已是翻身上马,各奔本阵。
压抑了整整半日的汉军,这一刻如同煮沸的沸水,轰然爆发!
「杀—!!!」
三路人马红着眼睛,手举环首刀,如同三股洪流,朝着且兰城席卷而去。
高翔一马当先,从那丈许宽的豁口率先杀入。
手中神刀寒光一闪,迎面一名叛军的长矛还没来得及刺出,便被连人带兵器劈成了两截。
「大汉威武!」
——
「大汉万胜!」
汉军们嗷嗷叫着涌入城中,如同决堤的洪水。
廖化的部队从西南方向杀到时,正撞上一群丢了兵器、抱头鼠窜的叛军郡兵。
这位征战半生的稳将却没有挥刀便砍,而是在即将杀入城中的那一刻,勒住了缰绳。
他深吸一口气,冲着城头上那些仍在犹豫的守军高声喊道:「被朱褒胁迫不得不叛汉的弟兄们,如今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
「我等前来,是为助你等诛杀逆贼!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汉军兵卒们纷纷响应,齐声呐喊:「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那声音如同惊涛拍岸,一浪高过一浪,回荡在且兰城的上空。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郡兵们,听到这番话,最後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一把把环首刀被扔在了地上。
「哗啦啦」的兵器坠地声此起彼伏,如同下了一场铁雨。
受此感染,远处越来越多的郡兵放下武器,跪伏在地。
更有甚者,直接反戈一击,加入了围剿朱褒亲卫的队伍之中。
朱褒在亲卫们的拼死掩护下且战且退,从西街退到中街,从中街退到太守府门前。
可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一百,五十,三十,十几个————
那些大量的守城蛮兵们见此情景,虽然语言不通,听不懂汉军在喊什麽,但眼睛不瞎。
形势已经明朗到了任何人都能看懂的地步。
他们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了看四面八方涌来的汉军,再看了看已经众叛亲离的朱褒,纷纷将兵器一扔,双手举过头顶。
不等天黑,整座且兰城,一战而定。
——
城西大营,高台之上。
刘祀始终负手而立,在此地坐镇着。
城中的厮杀声、呐喊声、兵器交击声,隔着这段距离传过来,已变得模糊而遥远,如同一首正在收尾的乐章。
他望着城内那此起彼伏的火光和烟尘,面色平静。
然而他的心绪,却早已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目光扫过身旁那几架沉默矗立的回回炮车,刘祀忽然出了神。
回回炮,配重式投石车。
此物在後世的战场上,直到蒙元时期才真正大放异彩。
但如今,自己已在三国时期,造出此物。
刘祀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北方。
祁山堡这三个字,是他心中一直反覆在念叨着的名字。
丞相第一次北伐时,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响应归汉,陇右震动,形势一片大好。
那一次,是丞相北伐最有利的一次。
可偏偏祁山堡久攻不下!
那座扼守在汉军粮道咽喉上的小小据点,如同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那里,牵制了丞相大量兵力和时间。
丞相不得不分兵围困祁山堡,又遣马谡率军前往街亭据守,以防张合驰援。
然後呢?
马谡违令上山,一战而溃,畏罪潜逃,损失惨重。
街亭一失,陇右门户洞开,丞相大好形势顷刻间化为乌有,只能含恨退兵。
第一次北伐,就这麽功败垂成了!
刘祀盯着那几架回回炮,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倘若丞相届时带着这玩意儿去攻打祁山堡————」
祁山堡再难攻,能比後世蒙古人用回回炮攻打襄阳难吗?
若祁山堡速破,丞相便无需分兵围困,便能集中全力驰援街亭。
届时,哪怕马谡再怎麽纸上谈兵,有丞相坐镇,街亭也不至於一溃千里。
陇右不失,三郡归汉便能成为定局。
那麽第一次北伐————还会失败吗?
当然了,未来若是北伐,他可不会让马谡去守街亭!
刘祀深吸一口气,将这个念头深深压在了心底。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可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大王!大王!」
急促的呼喊声将他从遐想中拉了回来。
刘祀定睛一看,只见廖化策马疾驰而来,身後几名兵卒拖着一个人过来。
那人满身是血,衣甲残破,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如同一条死狗。
「嘭!」
兵卒们将那人扔到了高台之下,溅起一地尘土。
廖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拱手朗声道:「大王!」
「臣生擒贼首朱褒在此,请大王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