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死关绝径,刘祀的埋骨地!
第151章 死关绝径,刘祀的埋骨地! (第2/3页)
「臣犍为太守王士,拜见汉中王!」
王士快步上前,长揖及地,虽满面风尘,却难掩那一身的干练气。
「王太守辛苦!」
刘祀翻身下马,亲自将他扶起,看着那一车车堆积如山的粮草,眼中满是赞赏道:「孤这一路走来,最担心的便是粮道。」
「不想太守竟如此干练,不仅粮草足备,还替孤省却了这转运之苦。」
「有此能吏,实乃孤之幸,亦是大汉之幸啊!」
「大王谬赞了,此乃臣分内之事。」
王士谦恭过後,随即伸手往侧身一引:「臣已在营中备下薄酒粗食,为大王及诸位将军接风洗尘,请!」
入得营中,香气扑鼻。
刘祀定睛一看,只见那一排排大釜之中,炖着的竟不是寻常的糙米野菜,而是大块大块的肥羊肉!
那浓郁的肉香,勾得四周的士卒们喉结耸动,眼睛都有些发直。
四千人,一顿羊肉。
这手笔可不小啊!
刘祀脚步一顿,值此喜事,脸上的笑意反在此时收敛了几分。
他转过头,目光审视地看着王士,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严肃:「王太守。」
「孤知你是一片好意,但这四千张嘴,一顿肉食下来,怕是要耗去不少民脂民膏吧?
「」
「如今南征在即,民力维艰。」
刘祀声音微沉道:「若是因为孤的到来,而搜刮百姓,令犍为父老怨声载道,这肉————孤可咽不下去。」
「大王且慢动怒。」
王士似乎早料到刘祀会有此问,连忙拱手解释,脸上却是一片坦荡:「臣虽不才,却也知晓这爱民如子的道理。」
「这羊肉,非是取自黔首百姓,乃是臣与这犍为郡内的几大豪族通过气了。」
王士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坞堡:「臣言道大王天兵南下,是为了保境安民。那些大族为了自家田产安稳,自是愿意出些血的。」
「故而,这数千斤羊肉,皆是他们为劳军所献,未动用府库分文,更未搅扰百姓分毫啊!」
「原来如此。」
刘祀听罢,面色转怒为喜。
这王士,果然是个懂事的!
既能办实事,又懂得借力打力,还不伤民本。
「很好!」
刘祀大笑一声道:「既然是豪族盛情,那孤便替将士们领受了!」
「传令下去,今日开火造饭,平叛之前,全军吃肉!」
「吼—!」
军中顿时欢声雷动。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
王士放下酒盏,看了一眼刘祀的脸色,忽然离席,郑重一拜:「大王,除了粮草肉食,臣还有一不情之请。」
「哦?」
刘祀心情正好,摆手道:「太守但讲无妨。」
「臣————给大王准备了一份活礼」。」
活礼?
王士拍了拍手。
只见营门大开。
一群衣衫槛褛、皮肤黝黑的汉子,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营内进来了二十余人,营寨跪倒着的,却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这些人大多穿着朴素,甚至还有些赤着脚的,背上背着破旧的背篓,手里拿着锄头、
木棒,看起来像是哪里逃难来的难民。
但仔细一看,这些人虽然瘦削,却个个筋骨结实,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野性。
「草民等,拜见大王。」
千余人齐齐跪倒应声,场面还是很震撼的。
「这是————」
刘祀愣住了。
王士指着这群人,凑近为之进言道:「大王,南中多山,大军行进不易。」
「这些民夫,皆是常年居於深山的猎户、流民。他们身手矫健,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背负百斤重担亦能健步如飞,且他们懂土木,能筑墙,能挖沟,甚至还能充当向导。」
说到此处,王士拱手一拜道:「他们听闻大王要平定牂牁,皆愿追随大王入南中,效犬马之劳,还请大王成全!」
刘祀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自愿?
这年头,躲兵役还来不及,哪有上赶着往战场上凑的?他们不怕死吗?
刘祀心道一声奇怪,莫非这王士为了邀功,强行抓了这些山民来充数不成?
若真如此,这便是名为效力,实为抓丁,乃是取乱之道啊。
「王太守。」
刘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站起身,径直走到一名跪在前排的汉子面前。
这汉子约莫三十来岁,满脸胡茬,一双脚板上全是老茧。
刘祀温声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回大王,小人叫黑皮。」
汉子有些哆嗦,显然是被这王爷的威仪给吓着了。
「黑皮。」
刘祀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你说实话。」
「是不是太守逼你等来的?若是,孤这就放你们回去,绝不追究。」
「不!不是!」
那叫黑皮的汉子闻言,却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急切:「大王!俺们真是自愿的!」
「俺们不要钱,也不要粮!」
他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大声喊道:「只要大王准许俺们随军走这一遭,待平叛回来————」
「能不能————能不能给俺们恢复个户籍?再给俺们发那个————那个只有官府才有的神犁?」
「神犁?」
刘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感情说的是曲辕型啊!
此时,就听流民们纷纷跪走到近前来,开口央求道:「俺们在山里躲了几十年,日子苦啊!」
「听说有了那神犁,一人能种十亩地,俺们便想下山,回大汉来种地。
「太守说了,只要给大军运粮出力,回来就有入籍的机会,就能领型。
「大王,您就收下俺们吧!」
「是啊,收下俺们吧!」
千余名流民齐声哀求,那眼神中的渴望,比看见金山银山还要炽热。
刘祀立在原地,心中却是震动不已。
他转头看向成都的方向,心中不由得对蒋琬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敬意。
「好一个蒋公琰啊!」
当初蒋琬提议,给每一副曲辕犁都编上号,刻上官印,严禁私铸私卖,只有在册的良民才能从官府领用。
刘祀当时只觉得这是为了防止技术外流。
却不曾想。
此举不仅能防曲辕犁外流,竟还能将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几十年、连官府徵税都找不到的隐户流民,统统给「钓」出来!
刘祀看着眼前这些为了一个户口、一把犁就甘愿去前线卖命的汉子,心中感慨万千:「益州缺人,缺的却是在户籍之民,如今有大量流民愿意归附,这是好事。」
也是,能用曲辕犁多开几亩荒地,多打许多粮食,还能节省出劳力用作其他事情上,山中又有诸多不便,生存环境更加艰难。
在生存的重压和巨大的生产力诱惑面前,明明有更好的去处,谁还愿意在险恶的深山之中聚集呢?
这就是技术改变世代的力量啊!
其实,不用这些流民们跟上去押运,刘祀也愿意给他们入户籍的。
他此刻心中也正疑惑此事,不由悄声询问王士,为何大量流民归附,却需要如此恳求才能入册?
对此,王士无奈言道:「大王啊,键为郡流民远比预想中要多。不瞒您说,一是地方报册、朝廷批覆需要时日,二来郡吏不足,核实这些流民身份亦要费些工夫,再加之入籍分田、划定居所,皆需道道程序批覆。」
「这每一件都不多,但林林总总汇总在一处,便需要大量人力、时日,忙不过来啊!
「」
这倒也是,先前部分汉嘉郡的流民无法安置,都已划拨到蜀郡杨洪手下去了,这一点连刘祀都听说了。
说白了,还是曲辕型造成的影响太大,尤其是去年秋收之後,效果拔群!一时间归附的流民太多,原本够用的官吏们,突然开始超负荷运转了。
既然了解到了实情,刘祀便再无顾虑,而後转头望向那些跪倒的流民汉子们,中气十足地答应道:「好!」
「既是为国出力,孤岂能寒了人心?」
「准了!尔等皆随孤入牂牁,只需尽心办事,待凯旋之日————」
刘祀指着身後的重车:「孤不仅给你们入籍,发犁。」
「犒军的羊肉也管够,届时定叫尔等吃饱了再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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