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本心未泯

    第422章 本心未泯 (第2/3页)

竹林掩映、青烟缭绕的精舍前。

    精舍门楣上无匾,只以古篆刻着“澄心”二字。这里,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近年来最常待的丹房。

    精舍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各种香料和丹药的奇异气味。正中央,一座造型古朴的铜制丹炉静静矗立,炉下炭火发出暗红的光,却没有什么热度。丹炉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清癯、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子,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凝视着丹炉中袅袅升起的、淡紫色的烟气。

    他的背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单薄,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精舍,乃至整个西苑,甚至整个紫禁城的中心。所有光线,所有气息,似乎都围绕着他,又似乎都被他隔绝在外。

    朱载圳的脚步,在踏入精舍门槛的瞬间,就僵住了。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父……父皇……罪臣……罪臣朱载圳……叩见……陛下……” 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哭腔。

    背对着他的嘉靖皇帝,仿佛没有听见,依旧静静地注视着丹炉中变幻的烟气。精舍内,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朱载圳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对跪伏在地的朱载圳来说,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很快便是一片冰凉粘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或许是一个世纪,嘉靖皇帝终于缓缓转过身。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厉声斥责,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那张清癯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映不出丝毫波澜。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皮肤光洁,没有多少皱纹,只有那双眼,看久了,会让人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儿子,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痛心,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或者丹炉中一味普通的药材。

    “抬起头来。” 嘉靖的声音响起,不高,有些低沉,带着一种长期炼丹服药特有的、奇异的金属质感,在寂静的精舍中回荡。

    朱载圳浑身一颤,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头颅,目光畏缩地向上看去,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对上。只一眼,他就像被烫到一样,慌忙移开视线,重新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看着朕。” 嘉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量。

    朱载圳不得不再次抬头,强迫自己与父皇对视。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如同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所有的野心、算计、恐惧、卑劣,都无所遁形。

    “你,” 嘉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仿佛在斟酌,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想要这个位置?”

    朱载圳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想要否认,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摇头,又点头,混乱不堪。

    “朕给了你景王的封号,给了你王府,给了你俸禄,给了你身为皇子应有的一切。” 嘉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太子体弱,朝野非议已久。你若真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能,脚踏实地,勤勉任事,让朝臣看到,让天下人看到,这位置,未必不能争一争。”

    朱载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父皇,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责他走错了路?还是在……给他机会?

    “可你,” 嘉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混合了失望、讥诮,以及更深层次厌倦的意味,“你做了什么?勾结外寇,引狼入室;戕害百姓,荼毒生灵;用的是江湖妖人,行的是鬼蜮伎俩。你将这江山社稷,将朕的天下,当成了什么?可以随意毁弃、用来满足你一己私欲的玩物吗?”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转厉,虽然音量依旧不高,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朱载圳的心脏。他终于承受不住,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哭喊道:“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鬼迷心窍!儿臣是听了奸人挑唆!是那白莲教的妖人!是麻贵!是他们蛊惑儿臣!父皇饶命!饶命啊!”

    “奸人挑唆?” 嘉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若你心中无魔,外人如何能蛊惑于你?你自幼聪慧,却将聪明用在了钻营、猜忌、算计之上。你看到了太子的软弱,看到了朕的……疏于朝政,便以为机会来了,便以为可以效仿成祖故事,行靖难之举?”

    “不!儿臣不敢!儿臣绝无此心!” 朱载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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