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金针转心
第420章 金针转心 (第2/3页)
手示意所有人退出,只留杨济时、陈矩,以及榻上气若游丝的太子在室内。厚重的房门,被轻轻关上,也将所有的希望、担忧、恐惧,隔绝在外。
静室内,只剩下三人。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杨济时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中最后一点浊气吐尽。他在陈矩的搀扶下,缓缓走到榻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陈旧却纤尘不染的羊皮卷,展开,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粗细不同、闪烁着柔和金银光泽的细针。金针、银针,排列得整整齐齐,在透过窗棂的、微弱的晨光下,流淌着神秘而庄重的光泽。
“陈公公,” 杨济时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请以‘灵龟八法’为基础,真气走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自‘劳宫’入,经‘内关’、‘大陵’,至‘郄门’、‘曲泽’,最终汇于‘天泉’,以温和醇厚之真气,护持殿下心脉元气,使其不绝如缕。切记,真气需如春水漫堤,绵绵不绝,不可疾,不可猛,不可有丝毫滞涩或躁动。老臣下针之时,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真气输送绝不可断,更不可分心他顾。”
陈矩神色凝重,默默记下,然后盘膝坐在榻边,伸出右手,三指轻轻搭在太子右手腕部“内关穴”附近,闭目凝神。片刻,一股温热醇和、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气息,自他指尖缓缓透出,顺着杨济时指定的经脉路线,小心翼翼地渡入太子体内。
杨济时微微颔首,对陈矩内力的精纯和控制力感到一丝满意。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太子,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生命的光芒。他伸出枯瘦如柴、此刻却稳定得不见丝毫颤抖的右手,从那羊皮卷中,捻起了一根最长的、通体金光流转、细若发丝的金针。
“殿下,老臣得罪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手起,针落。
第一针,直刺头顶正中,入发际五分,“百会穴”!此穴为诸阳之会,总督一身阳气,乃回阳救逆第一要穴。金针入穴,深达寸许,针尾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太子原本死寂般的身体,随着这一针落下,竟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虽然微不可察,却让一直全神贯注的陈矩心中一震——太子体内,那几乎消散的生机,被这一针,强行“勾”回来了一丝!
杨济时面色不变,眼神锐利如鹰,手下不停。第二针,刺入胸口正中,两乳连线中点,“膻中穴”,又称“气会”,主一身之气。第三针,刺入脐下三寸,“关元穴”,为先天元气之根。第四针,刺入背后第二腰椎棘突下,“命门穴”,生命之门户。
四针落下,分镇头顶、胸、腹、背,构成一个玄奥的阵势,隐隐将太子残存的、近乎消散的生机锁住。杨济时额角已见细密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但他眼神依旧稳定,手依旧稳如磐石。
紧接着,他手法一变,变得迅疾如风,却又精准无比。一根根或金或银的细针,如同拥有了生命,在他指尖跳跃、飞舞,准确无误地刺入太子周身各处大穴、奇穴、隐穴。
“神庭”、“本神”、“风池”定神醒脑;“巨阙”、“鸠尾”、“中脘”护持心脉脾胃;“气海”、“石门”、“中极”固本培元;“足三里”、“三阴交”、“涌泉”沟通天地,引气归元……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杨济时一声低不可闻的、仿佛耗尽全身力气的轻喝,以及他脸上迅速褪去的血色。他是在用自己的精神、自己的气血、自己残存的生命力,在引导、激发太子体内那微若游丝的本源生机!
陈矩紧闭双目,全身心沉浸在真气的输送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杨济时一针一针落下,太子体内原本冰冷沉寂、如同死水般的经脉和气海中,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如同火星般的暖流在缓缓流动。这暖流极其微弱,随时可能熄灭,但在杨济时神奇的金针引导下,在自己醇和真气的护持下,正一点点地,艰难地,沿着特定的路线,重新连接、运转起来。那感觉,如同在无边黑暗的冰原上,小心翼翼地呵护、引导着一簇随时可能被寒风吹灭的火种。
但陈矩也能感觉到,杨济时渡入太子体内的,不仅仅是针法,更有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气”,那是以杨济时自身残存的、为数不多的本命真元为燃料,点燃的生机之火!每下一针,杨济时身上的气息就衰弱一分,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就佝偻一分。他在用自己的命,去换太子的命!
陈矩心中震撼,更不敢有丝毫分心,将自身内力催发到极致,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护卫着那脆弱的生机火种,沿着既定的经脉,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透入的天光,渐渐明亮。远处,隐约传来救火的呼喊、胜利的欢呼、以及“解药有效”、“太子殿下救了全城”的零星话语,但这一切,都被静室厚重的门扉隔绝在外,只有杨济时越来越粗重、越来越艰难的喘息声,金针偶尔震颤发出的细微嗡鸣,以及陈矩真气流转时带起的、若有若无的风声,在室内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杨济时手中的金针,只剩下最后一根,也是最短、最细、闪烁着奇异七彩流光的一根。他枯瘦的手,此刻已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几乎握不住那根细针。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灼人,死死盯着太子胸口正中,一个非经非穴、却关乎生死的隐秘所在——心尖投影之处,医家称之为“紫宫”隐穴,道家称之为“绛宫”,乃心神所居,性命之枢。
“最后一针……转心……针……” 杨济时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将那根七彩细针对准了太子心口“紫宫”隐穴。
陈矩心知到了最关键、也最凶险的时刻,不敢怠慢,将周身内力毫无保留地、小心翼翼地灌注过去,护持住太子刚刚有了一线生机的心脉。
杨济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尽了他生命最后的光华,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那灼人的光芒达到了顶点,随即,手落针下!
“噗!”
一声极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仿佛刺破了某种薄膜的声音响起。那根七彩细针,轻轻刺入了太子心口皮肤,入肉仅半分,针尖并未深入,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高频率,极其轻微地震颤起来,带动针身也发出悦耳的、如同风铃般的清鸣。
随着这清鸣响起,太子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色!与此同时,他胸口那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滞的起伏,猛地明显了一下,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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