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金针转心
第420章 金针转心 (第1/3页)
晨光,终究还是刺破了笼罩京城的血与火之夜,但驱不散弥漫在皇城深处的、那沉甸甸的死寂与绝望。
太子静养的小院,经过一夜的厮杀与爆炸,已是一片狼藉。断壁残垣,焦土血迹,无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侍卫们强忍悲痛,默默收敛着同袍的遗体,清理着战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说不清的、药材混合焦糊的怪异气味。
厢房内,杨济时被安置在一张临时铺就的软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残灯。两名太医正满头大汗地给他施针灌药,但效果甚微。这位杏林泰斗,为炼制“紫薇化毒丹”,不仅耗尽了毕生修为,更因爱徒惨死而心神巨创,油尽灯枯,已非寻常药石所能挽回。
而在仅一墙之隔的正房静室内,气氛更是凝重得让人窒息。
太子朱载垕依旧静静躺在榻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只有胸口那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证明这位年轻的储君还残留着一线生机。但任谁都看得出,这线生机,正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大量失血,加上瘟疫毒素对他本就孱弱身体的侵蚀,已将他推到了鬼门关前,只差临门一脚。
榻边,围满了人。张居正、高拱(他已匆匆分发第一批解药后赶回)、冯保,以及数名太医院最富盛名、专精内科和针灸的御医。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焦虑,以及深沉的无力感。
“如何?” 张居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盯着为首那位须发皆白、手指却依旧稳健的老太医,眼中布满了血丝。
老太医收回搭在太子腕间的手指,那手指竟在微微颤抖。他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摇头,对着张居正和高拱,也对着满屋子期待而绝望的目光,用气声说道:“殿下脉象……如游丝,似有还无,尺肤冰冷过肘膝,目眶深陷,口唇爪甲青紫……此乃血脱阳微,五脏俱衰,心神涣散之绝症。纵有参附吊命,亦……亦恐回天乏术。除非……”
“除非什么?!” 高拱急声追问,胡子都在颤抖。
老太医睁开眼,眼中满是苦涩和无奈:“除非有扁鹊重生,华佗再世,以起死回生之奇术,或以金针刺穴,激发殿下体内残存之元阳,强续心脉,或有一线渺茫之机。然此等手法,近乎传说,老朽……老朽行医一甲子,只在古籍残篇中偶见提及,名曰‘金针渡厄’,又称‘转心针’,施术者需有超凡功力,对经脉穴道把握妙到毫巅,且需以自身精元为引,风险极大,稍有不慎,非但救不了殿下,施术者自身亦会经脉尽断,沦为废人,甚至当场毙命。自前朝以来,此法早已失传,老朽……无能为力。”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室内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冻结。连精通医理、曾翻阅无数典籍的张居正和高拱,也只在某些道家养生或医术奇谈中,隐约见过“金针渡厄”的字眼,知其艰险玄奥,非人力所能为。难道,真的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太子殿下,大明国本,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逝去?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隔壁厢房,投向了那位昏迷不醒、同样命悬一线的老人——杨济时。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人可能通晓此等逆天奇术,那只能是他,这位医术通神、执掌太医院数十载、连“紫薇化毒丹”都能炼出的杏林圣手。
可他,还能醒来吗?即便醒来,以他如今油尽灯枯、心力交瘁之躯,又如何能施展那传说中凶险万分的“金针转心”?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此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霍然回头,只见两名太医搀扶下,杨济时竟然挣扎着,出现在了静室门口!他换下了一身沾满血污的破烂官袍,穿上了他最正式、却也最陈旧的御医常服,浆洗得有些发白,却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将生命最后所有的火焰,都汇聚在了这两点眸光之中。他推开了搀扶他的太医,拒绝了旁人递来的椅子,就那么颤巍巍地,却异常坚定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榻上太子苍白如纸的脸上。
“杨院使!” 张居正和高拱抢步上前,一左一右想要搀扶。
杨济时缓缓摆了摆手,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他喘息了几下,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他嘶哑地、一字一句地说道:“老臣……尚有一口气在。殿下……还有救。”
“您是说……金针转心?” 高拱声音发颤。
杨济时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张居正脸上:“张阁老,高阁老,还有诸位同僚。此法,老臣……略通一二。然,凶险异常,十不存一。需……绝对安静,不得有丝毫打扰。且……” 他又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线,“老臣残躯,恐难支撑全程。需……需一精擅针灸、内力纯正醇和之人,从旁协助,以金针渡我残存真元,护持殿下心脉不断。”
众人面面相觑。精擅针灸、内力纯正醇和,还要在如此凶险的施术中担当助手,这等人物,太医院中或许有精于针灸者,但内力一道,却是无人可及。冯保倒是会些武功,但其内力阴柔诡谲,绝非纯正醇和一路。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杨院使,您看陈某,可行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矩不知何时已调息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太监服饰,脸色虽然依旧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但眼神沉静,步履虽然缓慢,却异常沉稳地走了进来。他对着杨济时,深深一揖。
杨济时昏黄的眼珠微微转动,仔细打量着陈矩,片刻,缓缓点头:“陈公公内功精深,走的虽是阴柔一路,然根基扎实,中正平和,已臻化境,且心志坚韧,可担此任。只是……此术凶险,稍有不慎,真气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功力尽废,甚至有性命之忧。公公可想清楚了?”
陈矩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异常坦然的笑意:“陈某残躯,若能换得殿下一线生机,百死无悔。院使尽管吩咐。”
杨济时不再多言,重重点头,对张居正和高拱道:“请二位阁老,及诸位同僚,退出静室,于门外守候。没有老臣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任何声响不得发出。成败……在此一举。”
张居正和高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事到如今,别无选择。两人对着杨济时和陈矩,深深一揖到地:“殿下,大明,拜托二位了!”
说罢,两人再不犹豫,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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