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妈,美国梦真的存在吗?(大章)

    第386章 妈,美国梦真的存在吗?(大章) (第2/3页)

好:

    190/100,心率88。

    这个听到儿子有可能出事就晕过去的老太太,血压居然不增反降。

    可只有陈美华明白。

    她不能倒下。

    老头子已经不在了,她就是这个孩子最後的依靠。

    所以,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一口气一口气地将自己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老太太松开床栏,转头看向了程岚。

    「让我过去吧。」程岚向林恩请示。

    林恩思考了一下190/100这个数字,又看了看老太太关切的脸。

    然後说:「推过来吧,她的儿子或许需要一些支撑。」

    程岚和一个护士一起解开了轮床的锁,把6号床推到了9号床边。

    两张床就这麽紧紧地挨在一起。

    老太太侧过头就可以看到她一直担心的儿子。

    那张原本白净的脸被灰尘糊满了,嘴唇乾裂,眼窝深陷。右腿被纱布和湿敷料裹紧,胸口贴着除颤电极贴片。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够到了儿子的手指。

    「建国……建国……」

    儿子也努力睁开了双眼,目光穿透灰尘和汗水,迎上了母亲关切的眼神。

    他的嘴唇努力张开,声音沙哑。

    看到母亲出现在眼前,他终於控制不住了,不再像刚才一样央求着周围人不要告诉他的妈妈。

    「妈……我疼……我害怕……」

    就像6岁那年从树上掉下来,磕掉了半颗门牙,满嘴是血地跑回家的时候一样。

    不管到了多大年纪,在妈妈面前,他永远是那个会喊疼的孩子。

    老太太把输液管理到一边,腾出了没有扎针的手。

    她侧过身来,先用手背贴了贴儿子的额头。

    母亲总是这样,她们大多数并不懂什麽病,只是想先看看孩子有没有发烧。

    这比体温计更古老,也比体温计更让人安心。

    母亲的手上也粘上了灰和汗渍。

    接着她把手掌放在了儿子的胸口上。

    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下轻拍着。

    嘴里重复着:

    「没事了……哦哦……没事了……」

    儿子胸前突然有一阵暖意。

    在他3岁发高烧,整夜哭闹不肯睡觉的时候。

    在他5岁做噩梦,尖叫着从床上坐起的时候。

    在他6岁从树上摔下,满嘴是血跑回家的时候。

    妈妈总是这样拍着他的胸口。

    有节奏的一下接一下。

    一直拍到他不哭为止。

    今天像那个时候一样温暖。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充满了力量。

    恐惧被渐渐驱散,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就像小时候一样。

    有妈妈在,就不害怕了。

    程岚看着这个母亲的监护仪。

    血压:\\b182/94。

    比刚才又低了一些。

    刚才的几分钟,急诊中心里最危险的病人是9号床上的儿子,经历了心脏骤停、室颤、除颤……

    但6号床上的母亲同样让人惊心动魄。

    一个血压高达248,差点昏死过去的老太太。

    在5米外听到儿子心脏的报警声後,硬生生地靠自己把血压扛住了,然後来到了儿子的身边。

    程岚实在想不出可以用什麽医学知识来解释这件事。

    这里面有一种不存在於任何教科书里,也无法用任何药物复制的力量。

    程岚想起一句话,是她这个原本只有27岁的女孩子体会不到的:

    「为母则刚。」

    林恩蹲下身,看着那条肿胀的右小腿。

    他的两根手指搭上了足背动脉。

    脉动薄弱。

    他握住患者的脚尖,轻轻向上推。

    「啊——!」儿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惨叫。

    他的左手不自觉地伸向旁边,母亲立刻握紧了他的手。

    被动背屈剧痛。

    再加上肿胀的程度和远端血运的削弱,这是骨筋膜室综合徵。

    小腿的肌肉被包裹在一层致密的筋膜里。

    挤压伤导致肌肉严重水肿後,肿胀的组织被筋膜死死箍住,无处膨胀,腔内压力急剧升高。

    这种持续的高压会切断血管和神经的供血。

    如果不能在几小时内释放压力的话,这条腿的肌肉将会永久坏死,最终只能截肢。

    「给我清创包,然後进行消毒,再给我一片15号刀片。」

    格洛丽亚迅速完成配合。

    伊莱同时在旁边铺好了无菌巾,他闻到了紧急手术的味道。

    病人的膝盖到脚踝处已经被反覆消毒了三遍,林恩拿起手术刀,出一道直线,从膝盖外侧下方到外踝上方大约25厘米。

    刀锋划开皮肤,紧接着划开筋膜的瞬间,下面的肌肉像被释放的弹簧一样向外涌出。

    暗红色的血液混着血肿从切口中流了出来。

    这就是切开减压术。

    背後的原理也很简单:用一刀划开那层紧绷的筋膜,让肿胀肌肉有空间膨胀,血液才能重新流通。

    9号床上的老太太感觉到了儿子的手突然用力攥紧了她,指甲甚至都陷进了她的掌心里。

    而她没有因为疼痛有丝毫退缩,努力握了回去。

    内侧的切口同样是一条25厘米的直线,从胫骨内侧缘後方两厘米处纵向划开。

    後浅筋膜室和後深筋膜室依次释放。

    在做内侧切口的时候,林恩的余光瞟向监护仪。

    他在观测筋膜切口深度的同时,还要看心电图qrs的宽度。

    因为在切开筋膜室的那一刻,局部积蓄的钾离子和肌红蛋白会随着恢复的血液涌向全身循环。

    相当於又打开了一道闸门。

    这是一个普通急诊主治不敢做的决策:好不容易才把心脏从骤停里拉回来,马上又人为地制造一次钾离子冲击。

    但如果不这麽做的後果就是截肢。

    林恩的选择是同时展开两场战役。

    他一边切开筋膜,一边让格洛丽亚每30秒口头报一次心率和波形。

    「心率92,窦性。」

    「心率98,窦性。」

    「心率102,窦性,t波略有回升。」

    「再追加半支钙剂。」

    8:46 pm

    两道切口,4个筋膜室全部减压完成。

    伊莱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在9年急救员生涯中,他在现场见过不止一次创伤外科医生的操作。

    但这种在患者心脏骤停後不到20分钟内就敢做筋膜切开的,他根本没见过。

    更别说这个医生在切的同时,还能监控心电图的变化,在钾离子二次冲击到来之前,就追加了钙剂。

    简直就是神技,他对每一秒的状况都有着精确判断。

    林恩重新检查了足背动脉,搏动明显比刚才更强了。

    病人脚趾的颜色也从暗紫色变成了暗红。

    供血正在恢复。

    围在9号床周围的几个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母亲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上面有四道指甲掐出来的红痕。

    她把手翻转过来,换了个姿势,重新握住了儿子的手。

    8:50 pm

    林恩用手指按了按病人腓骨头下面的位置,然後又让格洛丽亚拿了一根棉签,从脚外侧轻轻划过。

    「你有感觉吗?」林恩问。

    儿子紧闭双眼,额头全是汗:「什麽?什麽感觉?」

    「我现在在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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