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皆非梦中人

    第38章 皆非梦中人 (第1/3页)

    二月中旬,一大早,皇帝便将韩伯召入宫中。

    他现在基本上无人可用,身边之前还有个明岌,但出了上次王洽的事情,明岌这个人要脸,晓得有自己一份过失,主动请辞去了秘书监,而这样的话,就只能抓住一个是一个。

    何况韩伯还是正经的中书侍郎,从理论上来讲就是他的近臣。

    而皇帝此番喊人回来,本质上也是因为昨晚上的巨大信息冲击,想解决「他该用谁」或者说「还能用谁」这个本就属於他这个年龄的困惑。

    就这样,其人先仔细问了一遍荀羡死前的话语,然後便来谘询对方:「韩侍郎,到底为什麽荀中郎要用刘前军代替郗军司?荀中郎跟郗军司有什麽不和睦吗?」

    「恕臣直言。」韩伯思索片刻,给出答覆。「荀中郎此番北伐确实与军中不少人不睦,但与他有些冲突的,似乎恰恰是刘前军还有郗军司的侄子郗超,郗军司与他相处应该还算妥当……因为当日郗军司在彭城时曾明显想为荀中郎与谢中郎做调解。」

    「谢……中郎?」皇帝懵了一下。「荀中郎与谢中郎也不和睦吗?」

    「荀中郎与谢中郎当众起了冲突,但这和他与刘前军、郗超之间又不同。」韩伯低着头认真以告。「陛下如果想听,臣愿意讲述清楚……这件事因为无关大局,所以臣昨晚没有细细提及。」

    「你先说……」

    「是……」

    过了好一阵子,皇帝才带着复杂心情听完了对方的讲述:「如此说来,荀中郎是觉得谢中郎无能,而可惜刘前军与郗……郗超是大司马门下,不能为朝廷所用了?」

    「是。」

    「怪不得。」皇帝心里有些酸涩。「国事如此,朕也不是不懂一些。如荀中郎这般有能之纯臣,实在是少见,偏偏又……」

    「可是刘前军对荀中郎也有些当面批驳,对陛下也有些谏言。」韩伯束手立在那里,继续来对。「其实,今日便是陛下不召唤臣,臣也要入宫与陛下转述这件事情的,毕竟当日荀中郎也没有反对……陛下,你还记得臣说的那个贾坚吗?」

    皇帝明显一愣。

    但韩伯根本不做理会,就立在东斋堂上,摒弃掉昨晚上遮遮掩掩的作态,一五一十将那日山茌城内的冲突讲述完毕,包括贾坚要给荀羡他爹配阴婚的词句,包括刘乘大怒之下,当众让自己转告谏言的过程,而且详细讲述冬雨之下士卒的惨状。

    皇帝这一回听得面红耳赤,所谓既惊且怒又羞。

    诚如刘乘所言,相对於当日东斋内的一番苦口婆心,这次叠加着贾坚的脏话和死亡冲击,当然也包括当时刘乘并不知晓此时却分量更重的荀羡之死,到底是让皇帝陷入到了某种震动之中。

    其人在座中扭过头去,僵硬难持,若非是喉咙里没有呼嗬之态,竟与那日荀羡颇为类似。

    「陛下。」韩伯等了好一阵子,眼见皇帝没有反应,乾脆继续言道。「陛下刚刚问臣,到底为什麽荀中郎要用刘前军代替郗军司?」

    「是。」皇帝明显声音低了不少。

    「其实,荀中郎不光是与臣解释了这件事,还比较了谢中郎,还说了先大都督褚公……他的意思非常清楚,宁可用有天下之志且有才能的刘前军,再次按照制度和习惯用郗军司,也不要用无能的外戚之臣谢中郎。」韩伯立在那里,丝毫不顾皇帝的耻态。

    皇帝还是和那一日的荀羡一般,将头扭过去不动。

    「而臣也以为这才是用人之本范。」韩伯眼见如此,心中大为失望,却也乾脆将最想说的话不管不顾抛了出来。「陛下!陛下身为天子,且如今江左尚有可行天下之根基,如果所行皆合乎天下之大义,不要说刘前军这种人,就连大司马也会举步维艰;而如果陛下放弃天下之本,心里只有远近亲疏,因为谁是外戚,谁与自己年少相识,就以为那是自己的根本,反而会败坏局势……

    「尤其是局势到了眼下,两位谢安西、王领军,还有荀中郎依次去世,陛下所谓亲信中已经没有什麽人才了,这个时候还要看什麽亲疏远近而不顾大义的话,恐怕也无人能为陛下所用了。」

    你是不是因为你舅舅跟我舅公在寿春时争权,记恨谢氏?可要是这麽说,殷浩难道就是什麽人才了?

    皇帝终於转过来脸来,一度想将这句话扔出来,却最终忍住,只是强压愤懑,勉强来言:「韩侍郎辛苦了,朕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韩伯看了眼皇帝,没有说什麽,只是拱手而退。

    此番北行,对他震动极大,当日他舅舅兵败时,他留在了寿春,没有亲眼看见前线场景但这一次,他亲眼看到贾坚一次反突击……这场反突击其实屁都不是,不要说跟自己舅舅还有谢尚那两场大败比了,只是放在这次北伐战报中都是不值一提的那种,但就是这种级别的反突击造成的杀伤,却让他触目惊心。

    随即而来的那场冬雨更是彻底改变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为什麽自己舅舅和谢尚都会因为一战而呜呼,才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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