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夏草明年绿

    第8章 夏草明年绿 (第2/3页)

了一场隐约的苏峻之乱,你太后赏罚不公。

    褚蒜子到底是垂帘听政十年了,而且不是第一次被臣子逼凌,什麽老臣、士族门阀、上游桓温,包括司马昱都不知道对抗过多少次,离谱的事情真不差今日这一次,此时被怼回来,将今日整个事情强忍着重新过了一遍,反而恢复了清明:「说得好,正该刘侯担任员外散骑常侍,常来宫中与皇帝做引导————至於王坦之,他也只担任散骑常侍两三个月,如何能怪到他身上?」

    小皇帝明显兴奋起来,就要在母亲怀中鼓掌,却被亲妈给按住。

    道理其实很简单,褚蒜子脑子清明以後,立即反应过来,这个人有功不赏,怎麽都很难过去,尤其是自己还趁着这个机会给大舅做了那麽高的升迁,将西府军权和南豫州刺史一起还了过去。

    而给此人员外散骑常侍也没什麽大不了的,真要是顾忌儿子,不招他入宫就是了。

    自己只是因为那个拔刀的动作,保护欲发作,脑子没有转过来而已。

    刘乘原本还想引申一番的,此时见到对方忽然恢复冷静,反而有几分服气一个寡妇,二十岁开始垂帘听政,能在这种皇权乏力的复杂士族政治的环境下,十年间维系各处基本平衡,本身就很了不起了。

    之前因为对儿子的保护欲而应激,那也属於正常的为母反应。

    很好,皆大欢喜,这次会议成功闭幕。

    邻县开国侯、琅琊内史刘乘正式加员外散骑常侍,如今是走哪里都名副其实的洛中新贵了。

    就这样,刘阿乘和司马昱一帮子人满意离开不提,谢尚、谢奕两人被理所当然的留下。

    那边人一走,褚太后并没有着急带着小皇帝从帘子後走出来,而是先将王坦之喊了进来,要求对方带着几个散骑常侍去跟尚书台商议,完善兵器安检的事情,只让北流出身的明岌留下。

    等王坦之等人被撑走,褚太后方才牵着孩子走了出来,然後对着谢尚面露哀容,当场落泪。

    倒不是刚刚被刘乘这种人欺负过来受委屈了,而是舅甥几人再见,想起最亲近的大舅之前一直在廷尉里,如今连夜赶回来,竟瘦了一大圈,不由心疼罢了。

    谢尚当然晓得对方意思,却避而不谈,反而抱着小皇帝失笑:「蒜子不要怪阿舅刚刚不替你伸张,委实是连夜过来,今日太疲惫,偏偏又晓得刘御龙那厮素来恣意之余言辞锋利,一个不小心反而要着了他的道,平白牵累你。而且你也放心,这个人虽然恣意,却只是个一意北伐的北流,我听人说,他为此甚至隐约跟桓温都起了一些冲突,只是他本事确实大,桓温都不舍得直接弃了,这才给了琅琊内史。至於尚书台诸公,与他更不是一路人,你并不需要多麽防备。」

    「我也反应过来了。」褚蒜子赶紧抹泪。「给他员外散骑常侍又何妨,不招他进宫来就是,竟然在那里犯了糊涂,好像是我一人在压人家功勳,将人往别处推一般————那些执政,几句话就能跟我说清楚,都是故意不吭声,让人看着我堵人的路。」

    虽然是舅甥之间相对,门外唯一散骑常侍也是个北流,门内也只是几个内侍宫人,竟还是不好指名道姓将司马昱三个字点出来的。

    而闻得此言,谢尚、谢奕都有些苦笑之态,唯独谢尚怀里的小皇帝反应过来,意识到再不能见金刀,心中不爽利,可瞅着亲妈跟两个舅公一会哭一会笑的,却也懂事的没有吭声。

    顿了一会,三人继续说些事情,太后保证要尽快将谢尚的权位提拔起来,然後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来问谢奕:「二舅,四舅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谢奕无奈应答。「回去我就把他喊回来,认认真真问一遍————但我跟你说清楚,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是想过这些天下大势的,那些话也像是他能说出来的,但他也真不是在纯粹养望,就好像你大舅真喜欢音乐,我真喜欢喝酒一样,他也是真喜欢在东山优游。」

    「可是————」褚太后闻言,想再说些什麽,却不料眼泪再一次落下来。

    确实没法说,自己最大的倚仗,这三个年纪最大的舅舅,一个喜欢听音乐,一个喜欢喝酒,一个喜欢蓄妓女————哦,要是算上喜欢装样子的谢万石,倒也是五毒中凑了四毒。

    谢尚晓得对方意思,到底不忍心,只能直言安抚:「太后,蒜子,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加餐,尽量多活几年,支撑到陛下亲政。」

    说着,又扭头来看谢奕,满脸无语:「奕石,你是家中柱石,按理说我不该教训你的,可你喝酒那个爱好————你看看,我在军中四下奔波,总要辛苦,大腿磨的都出血,这一回又在廷尉待了许久,再加上兵败之後,如季野(褚裒)一般心中郁郁,所以今日才瘦削了一圈。可你呢?你到底比我年轻好几岁,又整日待在建康,却居然模样身体跟我差不多!

    「而且喝多了你酒品还不好,年轻时非要跟这个骂跟那个争的,现在年纪大了,喝多了脑子还糊涂起来。今日我累成这样,你若是能早起不喝酒,怎麽都能帮着蒜子维持局面,何至於让蒜子为了咱们俩在这里受气?你就不能为了陈郡谢氏,为了蒜子和皇帝改一改?」

    「大兄,蒜子,我知道你们说的对。」谢奕也挺无奈。「可若是让我戒酒,我宁可立即死了。」

    虽然晓得这句话是实话,但褚蒜子还是忍不住落泪:「二舅,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字了,大舅也是,你都知道我阿爷为什麽去的,为何不能引以为戒,为何还是要郁郁,你要是这样,我宁可你早些卸了职务,在宫里陪我多听些音乐,多活两年。」

    谢尚、谢奕兄弟二人见状,同时觉得脚心发痒,心中羞愧。

    片刻後,褚蒜子继续含泪,勉力来问:「大舅,二舅,我知道你们都已经尽力,我不该多寻你们说什麽,但如今三舅早去,四舅那里明明这般有计较却到底为何不愿意出来?只是因为隐士的名头吗?今日事你们也看到了,若他能回建康,哪怕挂个散骑常侍,时不时入宫来教导一下我和皇帝,我也能心安!便是隐居,常在建康,你们年纪大了,有事能直接回去问他,省的一封信花大半个月才能往来一次,不也好一些吗?」

    谢奕欲言又止,倒是谢尚跟褚蒜子关系明显更近,着实心疼,当即许诺:「这次正好有防备京城的名义,我就在京城等他回来,趁着这次机会,我跟他好好说清楚!问问他到底还管不管家中事?」

    褚蒜子这才收泪。

    随即,这位太后刚要再跟自己两个舅舅说什麽,外面忽然一阵嘈杂,却看到王坦之飞也似的从苦楝树下跑过来,太后都来不及回到帘子後面的。

    所幸王坦之是个懂事的,直接停在外面廊下,匆匆来报:「两位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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