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夏草明年绿

    第8章 夏草明年绿 (第1/3页)

    刘乘回来继续开会,太后也带着小皇帝重新回到帘子後面了,出乎意料,没有人追责什麽,也没有人再讨论之前的什麽万世什麽策,所有人都好像没发生什麽,只继续推进流程。

    你还别说,效率蹭一下就上去了。

    会议很快通过,先给桓云加了平南将军,这个真没办法,桓温那边现在压不住,刘乘之前可不是危言耸听,所以在将北豫州的烂摊子交出去的同时不得不从桓家老二开始给人加重号了,尤其是马上还要给某个人做封赏。

    果然,捏着鼻子过了此事後,大功臣谢尚也成功升官,加西中郎将。

    没错,谢尚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重新执掌了西府,安西变成西中郎将,那也是正经西府主将。

    接着,是给司马昱等人做了集体表彰,而王彪之趁机转交了王羲之的辞呈,并提出了想去外任会稽的想法,司马昱则提交了周闵转吏部尚书的预设方案,也迅速得到了通过。

    王述还笑呵呵的跟王彪之说,镜湖多漂亮,每年三月初三的上巳之会荡舟合唱多有意境什麽的,让王彪之好好享受。王彪之也说了,自己一定认真去治理地方,最起码把会稽的人口提升上去,财政恢复过来。还转过头来朝周闵行礼,说之前几个人事做的都不好,要劳累周尚书了。周尚书自然连番表态,一定萧规曹随,绝不乱动人事。

    瞧瞧人家这老艺术家水平,一个个不失不漏的,这麽大、这麽多的人事变动,还包含了太原王民和琅琊王民的停战与重新缔约,几句话就平平坦坦铺过去了。谁像你刘御龙一般,做个政治宣告,带错刀什麽的,闹得鸡飞狗跳。

    然後,话题还是回到了鸡飞狗跳的刘乘身上。

    甭管如何,当晚就把六合城收复,把江西乞活撑走的,那就是他,想找个人分功都分不到。而刘阿乘很快也意识到了,司马昱给他内定的奖赏,应该是加员外散骑常侍。

    倒不是说一定要学王坦之、明岌这些人蹲在门口做记录、等着下旨什麽的,给的这个应该是加官,让太后和小皇帝可以随时召见他。这个真不晓得是年轻士族仕途显贵之常态,还是刘阿乘年少有为,这些人觉得他可以给小皇帝做榜样。

    但不管如何,这个职位都非常的清贵,看看王坦之就知道了,这是司马昱和王述一起力推的下一代英杰,跟桓温那边郗超对标的,二十四五,也就是这个位置。

    只不过现在这个任命出了点问题,因为太后对他印象很不好。又是当众怼自己二舅,又是给她儿子拔刀的——————这像话吗?能不把孩子带坏?

    而刘乘本人在念完自己的政治宣言後也瘫在那里,也完全没有任何参与讨论的意愿了,甚至没有看太后眼色主动推辞的意思。

    他倒是向来不内耗,政治宣言完成了,今日主线也就结束了。带错刀就带错刀,多大点事?你们要是不惩罚我就当没有这回事。至於额外的加官,凭什麽不给我官?搞得好像我没有把项目做好一样。

    谁要是真想发狠,现在就搞个金刀刘的谶言,逼着司马昱弄死他————想到这里,刘乘倒是有了一丝不安。

    最後,还是太后念及自己儿子的教育问题,实在是被逼急了,当场提出了一个置换方案:「刘侯这般喜欢舞刀,还素来标榜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何不加将军号,以壮威势?员外散骑常侍需要常常入宫,反而耽误刘侯处置琅琊内务。」

    理论上倒也不是不行。

    因为大晋朝这些年以来,很多太守都加将军号,甚至已经成为定例,谁要是没有对应着资历、家门、名声的将军号,反而会被人嘲笑。只是刘乘资历太浅,他这个年龄根本就是所有太守中最小的一个了,再加上琅琊内史本身又足够清贵,所以才没有额外加能够匹配的将军号。

    这也是之前王彪之等人提议直接给他将军号的缘故,那个东西本来就是他按部就班就能拿到的囊中之物。

    然而,仔细一想,这事又没那麽简单。

    当先一个,刘乘出自桓温幕下,是不可能立即从朝廷这里接受比桓冲的龙骧、桓豁的建威更高将军号的,而如果是低於这个档次的杂号将军,说实话,那就远远比不上散骑常侍的贵重了。

    甚至跟琅琊内史都匹配不起来。

    要是这样的话,刘阿乘自己都会不爽了。

    而且,相较於加员外散骑常侍,加将军号并不能将刘乘纳入到建康中枢体系里面来。这让有心拉拢刘乘的司马昱也明显迟疑起来。

    「御龙确实应该更喜欢将军号吧?」谢奕还想着上半场自己被怼的那句呢,忽然出言。「他上次来我家,自诩小卒,并引以为傲,还要拿一桶豆浆徵辟我家阿遏去做小小卒————连将军都不是,何谈小卒?」

    还有这档子事?

    但似乎是此人能干出来的。

    「两位陛下,臣要弹劾散骑常侍王坦之。」就在这时候,其实也意识到加将军号有些得不偿失的刘乘好像被按了开关一般,忽然起身,又开始莫名其妙的表演。

    倒也不是莫名其妙,他其实想的很清楚,如果太后这里就是因为护犊子心切,绷着不愿意给,那自己就接下一个低级的将军号也不是不行,但这个员外散骑常侍却要看能不能想法子推给刘吉利或者高柔,以做补偿。

    所谓能吃一口是一口,决不能浪费。

    外面正在偷偷拔刀对着树影间隙阳光去看染金刀刀刃的王坦之正在入神,愣是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堂内他爹王述也没有反应过来。

    「弹劾谁————刘侯弹劾他什麽?」纱帘後的褚蒜子警惕心大作。

    「皇帝陛下十二岁竟然都没有见过真刀,这难道不是散骑常侍的过错吗?」刘乘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如今南北相争,刀兵相见,纷然又是一乱世————不指望皇帝陛下如宣王那般亲自统帅十万众横行天下,也不指望皇帝陛下如文景两位那般亲持刀斧建业,最起码要学庾亮能在船上左右射贼,误中舵工,应弦而倒吧?否则万一再逢乱事,又能指望谁呢?

    「所以,像王坦之这种近臣,都有责任,只不过臣只认得王坦之,也只与他相交莫逆,不好不从他这里弹劾罢了!」

    出乎意料,门外的王坦之竟然很从容,只将染金刀小心插回去,坐在那里看着头顶那漂亮高大的苦楝树树冠发呆。

    旁边几名同事都觉得王坦之有气度,不愧是正在复兴中的太原王氏嫡流姿态O

    而门内,别人尚好,只有褚太后气得胸口发闷,这哪里是弹劾王坦之?分明是在弹劾她!而且庾亮左右开弓,射中舵工,还应弦而倒这事是什麽值得比较的好典故吗?

    无非是藉机提醒自己这个太后,他刘乘刚刚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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