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寒具
第26章 寒具 (第1/3页)
午後时分,营地广场上,刘阿乘坐在一根崭新却简易的长条凳上端着碗吃酸汤蛋花,旁边罗友也在吃,但他不习惯端着,所以身前摆了一个同样简易和崭新的几案,两人一起低着头,吃的非常认真。
旁边不少人也端着碗,却颇有些人心不在焉,时不时拿眼睛瞥这两位。
可以理解,大家都不是江左名士,地位最高的也就是个流民帅,都晓得饭一定要认真吃,没有那个吃一半脱衣服发狂的毛病。最多最多就是吃这顿加餐饭的时候多看今日绝对主角刘阿乘和那位据说地位跟刘阿乘一般无二的客人一眼。
看看他吃的香不香,这次招待的可还行?或者说,看着他吃的香了才放下心来,这刘阿乘当了侯爷也还是当初吹笛子的小子。但也有人纯粹是被这小子之前在山坡上那一通哭给吓到了,此时忍不住观察一二,以防万一罢了。
刘阿乘吃了两大碗时,罗友已经吃了三大碗,後者还想要吃,却被前者制止,让他留着肚子,晚上嚼点寒具。而现在这个时候,太阳暖洋洋的,又吃了那麽多缚,正合适去午後小憩睡一觉。
罗友从善如流,稍作克制,裹了个布衾,寻到一个向阳的窝棚,找了个铺了蓆子的木架子床,直接躺倒。你还别说,躺了片刻,哪怕是外面依旧动静如常,也不耽误他迅速入睡。
刘乘跟着吃了第三碗,也是一样的操作,跟这些人打了招呼,然後就去睡觉,也是倒头不久就睡着。
晕了碳,照着太阳,上午赶了路,可不合适午睡吗?
这一觉睡的,不敢说黑甜一觉,也称得上是疲乏尽灭。再睁开眼的时候,正见到西面晚霞再起,却也不惊讶,马上入夏,这江左时不时一场雨太常见了。
而起来以後一转身,回到广场,先闻到一股豆油香味,然後刘阿乘就见到罗友坐在他之前的座位上「嘎巴嘎巴」认真嚼刚炸出来的寒具一也就是油炸细面条,相当於後世的细麻花、子之类,因为寒食节不用动火就能吃而得名,旁边则有几个七八岁孩子在假装玩耍,时不时蹭过来,罗宅仁就随手从身前装寒具的簸箕里抓一把分给这些孩子,然後继续「嘎巴嘎巴」嚼。
当然,还是一点惊讶都无。
只上前蹲着与对方一起嚼,嚼了没一会,刘虎子大概是晓得人睡醒了,便过来喊,说是大个已经随刘吉利到了,高衡也到了。刘乘便与罗友打了个招呼,将对方身前一簸箕寒具给端走,自行去了。
罗友也不在意,反正里面还在炸,正好歇歇嘴。
就这样,刘乘跟着刘虎子一路往东走,却居然一路出了营地,上了东面那个小山,晚霞映照下,山顶的台地上也有几个棚屋,视野极好,既能望见西面谷地里的炊烟袅袅的情形,也能看到更东面一大片绿油油的田野,甚至能看到更东面的水泽与南侧一片低矮丘陵。
这应该是用来看管庄稼防止有人搞破坏的,也应该是东侧这条路的哨位。
而棚屋外面的火坑里起着火,挂着铁釜,里面煮着羊汤。
刘乘抵达後,没有着急跟衣着整洁但脸好像更黑的刘吉利打招呼,也没有着急盛羊汤,反而在放下寒具後钻入棚屋去,果然发现棚屋里并没有什麽妇孺居住,虽也有几张床和蓆子,却堆满了农具。
例行满足完好奇心後,回到火坑前,依然不着急说什麽话,乃先盛了一碗羊汤,然後撒了一把寒具,复又醒悟过来,扭头跟坐在远端的刘大个打了声招呼:「去跟宅仁先生说一句,跟他说寒具放羊汤也好吃,但不要吃太多,不然还得腻。」
刘大个当然晓得罗友的个人属性,应了一声,就当做一件正经事赶紧去做了。
倒是原本就黑脸的刘吉利眼见着刘乘又端起碗来,终於不耐:「阿乘,可能说事了?」
「事其实不多,等野胡回来。」刘乘放下碗摆手道。「他如今也锻链出来了,又是同姓乡里,模模糊糊认个同族也是该的,不然就咱们几个人如何能做得来事情?何况他之前就往来传信,真有心什麽都瞒不住他,便是这次不让他说话,也该让他晓得一些事情。」
刘吉利和刘虎子都有些脸色怪异,但後者没有说什麽,而前者则是在迟疑片刻後提出来:「那我让阿逐也过来听着如何?」
「阿猪是谁?」刚刚又端起碗的刘阿乘诧异来问。
此言一出,刘吉利和刘虎子甚至自觉远离火坑半个身位的高衡都有些惊愕。
「哦,你是说我带回来的,你从兄身边那位族兄弟?」但随即刘乘便醒悟过来。「那我就要问吉利你一句了,你无官无职,果然能从你兄长那里拢住他吗?」
刘吉利慾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忍住:「他都跟你走了几千里了,还要再跟你半年你竟不能拢住吗?」
「我来时答应你兄长了,绝不贪他这一百甲士,到走的时候就交给你,这才把他带来,准备用作防身做事的。」刘乘从容解释道。「说到底还是算你头上。」
「所以我大兄那里到底是怎麽回事?」话到这里,刘吉利是终於憋不住了。
「那个阿逐没给你说?」刘乘明显不以为意,竟然又低头喝羊汤。
「说了,但说的乱七八糟,既给我大兄做避讳,又特别畏惧你,而且他本人明显也不知道全貌。」不知道是不是阳光暗淡的缘故,晚霞下,刘吉利脸色越来越黑了。「你到底干了什麽事,我的信如何又落到什麽王洽手里?我兄长跟桓温又是如何情形?」
刘阿乘闻言,晓得这事不解释清楚,今晚这个彭城刘氏京口宗族联席会议连列席名单都要搞不掂,便乾脆放下碗,一五一十解释了一番。
刘吉利听到对方借自己的信用计赚自己大兄时,脸色明显更黑,可听到自己大兄竟然真就中计也觉得尴尬,到最後,晓得事情的根本落在自家大兄跟桓温之间的政治分歧上後,反而只能一叹。
「我晓得了。」刘吉利叹完之後也有些无奈。「这事不在前面那些,反正功劳没跑到别人身上,死结在我大兄不愿意从「王敦第二」,所以他在荆州怎麽都是这个下场。」
「就是这个意思。」刘乘也叹气道。「不过你且放心,等上下游局势稳固後,就会放他来建康,我还给他运作了一个石头城守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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