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水脉图
第三百二十五章 水脉图 (第1/3页)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祝歌身上停留了比刚才更久的时间。
他的手指间缠绕的丝线已经完全停了下来,竹竿上那一截尚未缠完的部分松散地垂落在膝头,像是一条失去活性的小蛇。
铺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巷子外面隐约传来的人声和远处窑口烟囱里传出的气流呼啸声填补着这片沉默的空隙。
「渔道修行之法?」
老人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怕被巷子外面路过的什麽人听去。
他放下手中的竹竿和丝线,擡手搓了搓自己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客人是从哪里听说我这里有渔道修行法的?」
祝歌在那张矮桌前坐下,目光落在老人身後墙壁上挂着的一根弯曲的渔竿上。
那根渔竿的材质很特别,不像普通的竹竿或木棍,通体呈现出一种接近墨绿色的暗沉色调,表面布满细密的、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很久的纹理。
竿身上几处关节的位置缠绕着银灰色的丝线,丝线的缠法极其讲究,每一圈之间的间距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我见过有人用。」祝歌终於开口,声音平缓:「他用一根类似的竿子,在河边站了一天一夜,然後钓上来一条不该出现在那条河里的东西。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闪而过的光虽然转瞬即逝,却被祝歌清楚地捕捉到了。
老人没有追问「那条河「是哪条河、「那个东西「是什麽东西,而是重新打量了一遍祝歌的面容和身形。
「你说的是不是个瘦高个,不说话,爱穿蓑衣,戴斗笠,钓鱼的时候一动不动像个石头?「老人问。
祝歌微微颔首:「是。
"
老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他朝祝歌招了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一些,然後压低声音说了句:「你跟我来。」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将矮桌上那根缠了一半的竹竿随手搁在墙角的竹筐里,转身朝铺子深处的一扇小门走去。
那扇门隐藏在一排挂着渔网和鱼篓的墙壁後面,门上涂着与墙壁几乎一致的颜色,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老人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铁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发出咯吱一声乾涩的摩擦响动。
他用力转动了两圈,门锁咔嗒一声弹开,门扇向内缓缓开启,露出一截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毛石垒砌而成,缝隙间渗出微微的潮气,带着一股像是河水与泥土混合的淡淡腥味。
墙上有几盏油腻的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啪声,昏暗的光线将老人的背影拉成一道长长的、晃动的影子。
祝歌没有犹豫,跟在老人身後走了下去。
走到尽头之後是一个大约丈许见方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顶棚不高,祝歌站直了身子头顶几乎触及那些垂落的粗大横梁。
四壁同样是毛石砌成,但比石阶两侧的墙壁更加规整,石块之间的接缝紧密而平整,像是经过精心的打磨和拼接。
地下室里最显眼的东西是一口摆放在正中央的石缸。
那石缸口径约三尺,缸体表面雕刻着细密的水纹与鱼鳞纹路。
纹路的雕工极其精细,每一片鳞片都完整而清晰,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微光。
石缸中有水,水色呈一种带着淡淡青绿的半透明质地,水面平静如镜,看不到底。
老人走到石缸旁边,伸手在缸沿上轻轻叩了三下。
那三声叩击的声音不大,却在地下室的封闭空间中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回响。
回音像是被石缸内部的水体吸纳了一部分,再吐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频率,带着一种微弱的、如同鱼尾拨动水面的颤动。
「渔道————」
老人直起身来,转过身面对祝歌,声音在地下室的封闭空间中显得比上面更加清晰和沉稳:「不是写在纸上的,纸上的东西都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渔道,在水里。」
他朝那口石缸努了努嘴:「你来。」
水里?
祝歌走到石缸前,低头看向水面。
缸中的水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清澈得能隐约看到缸底铺着的细沙和几颗光滑的卵石。
但当他凝神细看时,隐约觉得那水面之下有什麽东西正在缓缓移动。
不是鱼,不是水草,更像是一种极轻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识的水流波动,如同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水底穿梭游弋。
「你看到什麽了?「老人的声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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