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大周仙官复活万民!人官见我,亦需低眉!

    第185章 大周仙官复活万民!人官见我,亦需低眉! (第3/3页)

—」

    那壮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混着泥土,顺着脸颊疯狂地流淌下来。

    他没有去寻找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而是朝着刚才苏秦站立的虚空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谢仙官老爷救命之恩!」

    「谢青天大老爷活命之恩啊!」

    这声嘶吼,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上万名刚刚从生死边缘走过一遭、脑海中融合了双重记忆的灾民,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他们哭着,喊着。

    没有恐惧,只有那种真真切切体会到「活着」的狂喜,以及对那个将他们从地狱里捞出来的青衫仙官,最纯粹、最极致的感恩。

    「嗡一」

    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愿力,从这上万人的头顶升腾而起。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如丝如缕的微光。

    而是化作了一片浩瀚的金色云海!

    这股愿力之纯粹、之庞大,甚至让这青云山的护山大阵都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们在半空中汇聚成洪流,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向着远处。

    向着刚才苏秦消失的那个方向————

    呼啸而去!

    寒风穿堂而过。

    三位手握实权的九品人官,看着下方那黑压压、哭声震天的人潮,看着那股连他们这等仙官都感到心悸的愿力洪流远去。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上万名本该在阴司销帐的亡魂,被硬生生地塞回了阳间,还塑了肉身。」

    谢舟那张向来如死人般苍白的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的失态,只是眼底的鬼气在缓慢地翻滚着。

    他转过头,看向原本顾长风分身端坐的主位,声音依旧阴冷,却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刻板:「这因果,这业障————」

    「顾教习这盘棋,下得太大了。这是彻底————捅破了天啊。」

    作为掌管流云镇轮回秩序的城隍,他太清楚这上万人的复活意味着什麽。

    这不仅是阴司帐册的一笔烂帐,更是对整个大周仙朝现行户籍法度的一次蛮横践踏。

    若是处理不当,引来上层法网的自查,在场的几人都要吃挂落。

    站在谢舟身旁的徐黑虎,同样面色冷峻。

    这位掌管刑狱的典史,双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生灵,沉吟了片刻,开口道:「顾教习————想必也是始料未及吧。」

    徐黑虎的声音很沉,透着一股子官场老手在面对突发变局时的冷静分析:「他布下这青云养灵窟,原本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在二级院这群尚未定性的学子里,筛选出能过第二关、心性坚韧的天才。」

    「至於那彻底改写历史、逆转生死、大规模拉回亡魂的手段————」

    徐黑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忌惮:「那是连我们这些九品人官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按照顾教习的推演,那起码得是第九关过後,真正进入了三级院的核心序列,甚至半只脚踏入果位的大修,才有资格去尝试的事情。」

    「可谁能想到————」

    徐黑虎转过头,与谢舟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这个看似只能在「象牙塔」里种种地、背背法诀的新生。」

    「竟然直接召唤了未来的仙官之身。」

    「硬生生地————将这件本该在数年後才有可能完成的壮举,在今天、在这个月考的考场上————」

    「提前给办成了。」

    这是降维打击。

    这更是对顾长风那套严密筛选逻辑的直接掀桌。

    听着徐典史和谢城隍的话语。

    站在最前方的丁毅,一直没有出声。

    这位流云镇的铁面巡检,目光深邃地盯着下方那片还在不断扩张的人潮。

    他身上的深青色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并没有像另外两人那般露出过多的惊骇。

    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其深沉、正在飞速计算着某种庞大政治利益的凝重。

    「事态紧急。」

    丁毅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等规模的人口凭空出现。」

    「已经不是我们三位【九品人官】,能够一言而决的时候了。」

    丁毅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谢舟和徐黑虎:「阴司的帐,刑狱的底,这些都可以慢慢平。」

    「但这上万人阳间的吃喝拉撒,户籍田地的划拨,若是处理不好,那就是一场足以引发民变的灾难!」

    丁毅的语气斩钉截铁:「得上报【赵县尊】!」

    「这上万人的复活————」

    丁毅的眼神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算计:「若是安置妥当,这便是一份天大的政绩。」

    「恐怕,以後咱们惠春县这三镇九乡的格局————」

    「要变成三镇十乡了。」

    此言一出,谢舟和徐黑虎皆是心头微动。

    三镇十乡!

    凭空多出一个乡的建制!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惠春县的版图扩大,意味着税收的增加,更意味着,将会多出一大批从里正到各级书办、甚至可能是一个新的【九品人官】的实权职位!

    这对於正处於权力交接、急需政绩来稳定局面的惠春县官场来说,无疑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巨大肥肉!

    「苏秦这小子————」

    徐黑虎在心底默默盘算着。

    「他不仅自己拿了名次,打破了考核的规则。

    他甚至————用这上万人的命,硬生生地给咱们惠春县的官场,砸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升官发财的新盘子。」

    这种翻云覆雨、不经意间便能改变一县格局的手腕。

    让徐黑虎这位老辣的典史,都感到了一丝由衷的钦佩。

    天才,不仅仅是实力强,更是能创造出让所有上位者都眼红的价值。

    丁毅没有再多说废话。

    事关一乡建制的大事,必须由一县之尊亲自拍板定夺。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眉心深处,那方象徵着流云镇巡检权柄的九品官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他在动用官印的特权,试图越过层层繁琐的驿站通报,直接沟通那远在县衙、坐镇惠春县中枢的【赵县尊】。

    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谢舟和徐黑虎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丁毅的沟通结果。

    在他们看来,这等天降祥瑞、能够扩充版图的大好事,赵县尊只要权衡利弊,必定会立刻降下敕令,全力配合他们妥善安置这些「新民」。

    然而。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半盏茶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

    丁毅紧闭的双眼,不仅没有睁开,他那原本沉稳如山的气息,反而开始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凝滞。

    「嗯?

    「,谢舟那双阴阳眼微微一凝,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

    丁毅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张向来冷硬如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什麽惊慌失措的表情。

    但他的眉头,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透着一股子极其凝重的肃杀之气。

    「怎麽回事?」

    徐黑虎察觉到丁毅的异样,沉声问道。

    丁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眸子,看着虚空,目光深沉如渊。

    良久。

    丁毅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稳中透着一股子冷厉,仿佛在陈述一个极其棘手的战报:「联系不上赵县尊。」

    这句话一出,谢舟和徐黑虎皆是眼神微变。

    「联系不上?」

    徐黑虎的声音并没有拔高,但语气中的锐利却丝毫不减:「县尊大人的官印乃是一县气运之中枢,只要他还在惠春县的地界上,哪怕是闭死关,官印之间的加急沟通也绝不可能被屏蔽。」

    「除非————」

    谢舟的鬼气在周身缓缓翻滚,吐出了那个最直观的猜测:「除非县尊大人的官印,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隔绝了。

    17

    「不。」

    丁毅摇了摇头,打断了谢舟的猜测。

    他看着两人,那眼神中的凝重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深沉。

    「官印的感应还在,说明县尊大人并未切断联系。」

    丁毅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神念触及到那方县尊大印时,所感受到的那种诡异波动,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但————」

    「赵县尊的气息,极其诡异。」

    「那感觉————」

    丁毅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子仿佛窥见了某种天地大秘的冷峻:「和刚才苏秦召唤未来之身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跨越了岁月长河、颠倒了因果逻辑的气息————」

    「极其类似!」

    「赵县尊他————」

    丁毅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时空乱流的状态!」

    天鉴阁顶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黑虎和谢舟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他们都是在大周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

    他们太清楚,这等涉及「时空法则」的异象,绝对不是什麽巧合。

    为什麽?

    偏偏那麽巧?

    就在苏秦动用【大周仙官】的敕名,召唤了未来时间线的自己,强行改写了这方天地的历史,引动了无尽时空因果的反噬之时。

    远在县城、高高在上、甚至即将高升青云府的赵县尊。

    竟然也在这同一时刻,陷入了这种极其罕见的「时空乱流」状态?

    这二者之间,难道真的只是一种毫无关联的偶然吗?

    「而且————」

    丁毅看着两人,抛出了最後一个、也是最关键的细节:「你们别忘了。

    「7

    「苏秦在消失之前————」

    「曾亲口说过。」

    丁毅的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半空中那袭青衫离去时的画面。

    那双幽青色的、透着无尽岁月沧桑的眸子。

    那句平淡如水、却仿佛能斩断一切宿命的低语。

    「「我不叙旧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还剩下————一刻钟。」」

    丁毅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深深的思索。

    他看着谢舟和徐黑虎,提出了那个让三位实权官员都感到一丝莫测的问题:「他这最後的一刻钟————」

    「放着这满地的宝箱不要,放着这上万名灾民不顾————」

    「他,准备去干什麽?」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立刻回答。

    但天鉴阁内的三位九品人官,却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

    他们的目光,越过了青云山的迷雾。

    越过了流云镇的万家灯火。

    径直地,投向了那个代表着惠春县最高权力中心的方向。

    县城。

    起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