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大周仙官降世!蝼蚁何须聒噪?
第183章 大周仙官降世!蝼蚁何须聒噪? (第1/3页)
观礼台。
所有的议论声、惊呼声,都在苏秦闭上双眼、重新睁开的那一瞬,被彻底冻结。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就像是一群习惯了在泥沼中争抢腐肉的鬣狗,突然擡头,看到了一尊端坐於九天之上的神明。
「疯了————」
「他疯了!」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观礼台上,用一种几乎要将牙齿咬碎的颤音,打破了这份令人室息的沉默。
「我看错了吗?我眼花了吗?」
一个长青堂的老生,双手死死地抠着面前的白玉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青白。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恐:「那是通脉境能有的气象吗?」
「那是养气境的凶兽!是已经觉醒了本命神通的妖兽统领!」
「苏秦————他竟然以一己之力,在那等足以称为天灾的兽潮面前,没有被吓得神魂崩碎,反而————」
「反而像是在俯瞰一群蝼蚁?!」
许多人身躯微微颤抖着。
他们望着前方那面属於苏秦的、在数百面云镜中犹如一轮刺目骄阳般闪耀的云镜,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失语状态。
他们无法理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通脉九层大圆满,已经是二级院学子能够触及的最高天花板。
那是需要日复一日打磨经脉、需要海量资源堆砌、需要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才能抵达的巅峰。
而养气境,那是一道天堑。
是凡人与「仙」之间,最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现在。
那个入院不到一个月的新生,就那麽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他甚至没有动用什麽花哨的法器,也没有捏出什麽繁复的印诀。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深邃如渊的幽青色气机,便已经压得那些不可一世的养气境凶兽,连咆哮的声音都变得微弱而忌惮。
胡门社阵营的前方。
古青坐在椅子上,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极其复杂的苦涩。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同样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崔健,声音有些颤抖:「崔师兄————」
「你说,这————」
「这压根就不是属於【通脉】境的力量吧?!」
崔健没有立刻回答。
这位胡门社里资格最老、性格最木讷的炼器师,此刻那双常年被炉火燻烤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死板。
他的目光极度深邃,死死地盯着云镜中那个一袭青衫、被神辉笼罩的少年。
崔健不由得想起来了。
想起了几天前,在那座因为王烨离去而显得有些空荡荡、甚至人心惶惶的青竹幡庭院里。
那个刚刚接下胡门社社长重担的少年,站在所有人面前,那满是淡然、却又极其有力的话语。
【「我苏秦在此立誓。」】
【「王烨师兄在这二级院里能做到的事————我苏秦,也一定能做到!甚至,会做得更好!」】
【「我苏秦,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卷。拿出————这胡门社社长,该有的成绩!」】
当时的崔健,心里其实是悬着一块石头的。
他承认苏秦是绝世妖孽,但他更清楚,上一任胡门社的社长————是王烨!
那个在二级院里横压一世、连各脉首席都不敢轻易招惹、最终被三级院大能亲自破格接走的「混不吝」。
苏秦想要在第一次月考中,就拿出与之匹配的成绩,去镇压那些暗中窥伺的宵小,去稳住胡门社的军心。
这在崔健看来,简直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因为在灵植一脉,尚枫这座大山,还稳稳地压在上面。
而如今————
崔健看着云镜中那不可一世的兽潮,看着在兽潮面前犹如神明降世的苏秦。
他做到了。
他不仅做到了,他甚至用一种比王烨还要霸道、还要不讲道理的方式,将这个「成绩」,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二级院学子的脸上!
崔健沉默良久。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张木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发自肺腑的释然。
他轻声呢喃道:「他已经————」
「是灵植一脉,名副其实的第一了!」
这是极高的肯定。
是从一位在二级院摸爬滚打了数年的老牌入室弟子口中,说出的最重的一句评判。
但在此时此刻,在场这数百名各脉的学子、甚至包括那些素来与百草堂不对付的青木堂、长青堂的老生。
竟然没有半个人出声进行反驳。
所有人,只是有些恍惚罢了。
尚枫在半炷香前,在那场残酷的真实历史线中,为了保护一个小女孩,耗尽了最後一丝《回春法》的潜能,最终在绝望中捏碎了云镜,黯然退场。
他的成绩定格在了第五百二十一名。
这个成绩,对於一向以稳健着称的尚枫来说,无疑是一场惨败。
但没有人敢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那隐藏任务的难度有多麽变态。
尚枫能坚持到最後拿到《穿心刺》,已经证明了他那雄厚得令人发指的底蕴。
如果换作他们,恐怕连第一波通脉境的兽潮都扛不住,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可是。
如今那个叫苏秦的新生,不仅抗住了。
他甚至还要去硬撼那足以推平一切的————养气境兽潮!
「这真的是————一—个月前,那个还在排队领号牌的新生吗?」
人群边缘,於旭微微有些晃神。
「若是当初真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去死磕到底————」
「恐怕现在的我,连站在这里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沉浸在苏秦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
「等等————」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失态的尖叫,那声音因为极度的不解而显得有些破音:「你们快看!苏秦他要做什麽?!」
这声尖叫,犹如一根钢针,瞬间刺破了观礼台上那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死死地拉回到了那面最耀眼的云镜之上。
云镜中。
那个犹如神明般降世的青衫少年。
他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在获取了那股恐怖的神秘力量後,直接转身。
去用那枚《穿心刺》,刺穿某个村民的心脏。
去轻而易举地完成那个隐藏任务,去拿那个属於他的、毫无争议的月考第一。
他没有。
他反而————
转过了身。
迎着那片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黑色狂潮。
他————飞起来了?!
「他不用穿心刺刺村民————」
那个发出尖叫的学子,指着云镜,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他反而————主动向着兽潮飞去了?!」
紫云顶,薪火社。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器,但此刻殿内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却比外面的观
礼台还要浓烈十倍。
水晶法球散发着幽冷的微光。
将那副足以载入二级院史册的画面,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他怎麽想的?!」
丁洛灵那张向来冷静、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极度的错愕。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紫檀木桌上,那双美眸盯着法球中的苏秦:「他在送死!」
「这是不可力敌的兽潮啊!」
「上万头养气境的凶兽,上百头妖兽统领!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天灾!」
丁洛灵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无法理解苏秦的脑回路:「我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麽法子,临时窃取了那种近乎於养气境初期的恐怖力量.」
「但安安稳稳地用穿心刺,完成任务,拿个第一,不好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从这荒诞的一幕中找出一丝合理的解释,但最终还是颓然地摇了摇头:「为什麽————」
「到底为什麽————」
「他要选择这种近乎於飞蛾扑火的————送死?!」
丁洛灵的这番质问,回荡在空旷的石殿内,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立刻回应。
她的眼眸中,尽是空洞。
在她的认知里,修仙界是一个极其残酷的名利场。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紮、所有的冒险,最终的目的,都只能是指向一个结果一那就是变强,就是拿到更多的资源,就是爬到更高的位置上。
为了这个结果,牺牲一些不相於的凡人,舍弃一些无谓的同情心,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这难道不是他们这些能够成为二级院的顶级精英们,早就达成共识的生存法则吗?
看着苏秦那决绝的背影。
丁洛灵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追忆。
她似乎————又看到了某个早已被她深埋在记忆最底处的影子。
那个曾经和她一起从偏远乡镇考入一级院,那个总是带着傻乎乎的笑容、说要保护她一辈子,最後却为了救几个凡人村童,而死在了一次普普通通除妖任务中的————
那个蠢货。
「苏秦,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丁洛灵轻声呢喃着,像是在说给苏秦听,又像是在说给记忆中的那个人听:「明明已经通过了隐藏规则的考核————」
「明明只需要轻轻一刺,就能拿下那个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第一————」
「为什麽,还要去做这种傻事呢?」
坐在丁洛灵对面的顾池,此刻也放下了手中一直把玩的铜钱。
这位研吏社的社长,这位最擅长揣摩人心、算计利弊的智者。
他看着法球中那个独自迎向黑色狂潮的青衫少年。
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不理解」的迷茫。
「是啊,为什麽?」
顾池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深深的困惑:「在利益最大化的模型里,他现在的选择,是最愚蠢、最不可理喻的一种。」
「他明明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益。」
「这种吃力不讨好、甚至大概率会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的行为,完全违背了一个聪明人的行事准则。」
顾池叹了口气:「我不理解。」
「但————」
就在顾池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之际。
一个懒洋洋的、却又带着一股子直指本源的通透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因为————」
陈鱼羊斜倚在椅子上,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又多了一把瓜子。
他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用一种极其深邃的目光,注视着法球中的苏秦:「这是他的道。」
他吐出一片瓜子壳,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简单的真理:「他并非分不清利弊,也并非是你们口中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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