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娇姝设局牵兄至,骏马扬鞭入王庐

    第775章 娇姝设局牵兄至,骏马扬鞭入王庐 (第1/3页)

    樊梁城的细雪,到了巳时初刻才渐渐收了势。

    阴云低低压在坊墙上方,北风顺着宽阔的大街一路往南刮,将街面新积的浮雪吹的打着旋儿,长街两侧的铺面大多半掩着门板,唯有城南深处的那座千金堂,门前两盏尺许高的红纱灯笼还在风里晃荡,门帘子一掀开,里头混杂着酒水和炭火烘烤的燥热气味便直往外涌。

    千金堂一楼的大厅里挤满了人,十几张赌桌被围的水泄不通,汉子们挽着袖子拍打桌面不断叫骂,震的屋梁上的积灰往下掉。

    最里头那张专玩牌九的紫檀木大桌旁,围拢的赌客格外多,却没人敢往主位那人身边凑的太近,硬生生留出了三尺宽的空当。

    萧煜斜靠在椅子里,一条长腿曲起,脚上那双沾着泥雪的鹿皮靴直接踩在椅子边缘,身上穿了件墨黑色的绸缎常服,衣摆皱巴巴的,领口敞开了三寸,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皮肉,脑后的乌黑长发只用了一根寻常麻绳胡乱扎着,几绺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狭长的丹凤眼。

    他眼睑下方带着两团青黑,嘴里叼着一根剔牙的细竹签,左手搭在桌沿上,指间夹着一枚银锭,有一搭没一搭的往桌面上磕着。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

    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额头上全是热汗,双手按在扣着的骨牌上,眼神不住的往萧煜脸上瞟。

    “煜爷,您老这把……还押天门?”

    萧煜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的竹签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晃了晃,唇角那颗小痣在昏暗的烛火下若隐若现。

    “废话,小爷从进门起就押天门,连输了八把,难不成第九把还能改了规矩?”

    他手腕一抖,指间那枚十两重的官银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在桌面上画着天门字样的红圈里。

    “开你的牌,少他娘的磨蹭。”

    周围一圈赌客哄堂大笑,几个常在坊间混迹的闲汉更是伸长了脖子起哄。

    “煜爷大气!今儿个这天门邪性的很,也只有煜爷这等身份压的住!”

    “就是,国公府的银子堆成山,输个百八十两算什么,权当给兄弟们听个响儿!”

    庄家赔着笑脸,手底下却不含糊,拇指一挑,将面前的两块骨牌掀了开来。

    “天门,毙十!庄家通吃!”

    桌面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押了天门的几个赌客垂头丧气的骂了句娘,庄家手脚麻利的拿着木耙子,将天门圈里的银子铜钱一股脑儿全拢到了自己怀里。

    萧煜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非但没恼,反而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他伸手往怀里掏了掏,摸出个瘪下去的荷包,随手往桌上一扔,里头滚出两粒碎银子,加起来还不到三两。

    “哟,没带够。”

    萧煜把踩在椅子上的脚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对着庄家勾了勾手指。

    “去,让人拿笔墨来,小爷写张字据,再支五百两,今儿个这天门要是不开,小爷就把这千金堂的房顶给掀了。”

    庄家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搓着手,腰弯的更低了些。

    “煜爷,您老别为难小的,上个月您在咱们堂里支的那八百两字据,掌柜的前儿个拿去国公府账房支银子,被国公爷当场撕了个粉碎……”

    庄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压低了声音。

    “公爷放了话,说是往后京城哪家赌坊敢再借给您一文钱,他就带着人把哪家的招牌劈了当柴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不敢接您的字据啊。”

    周围的起哄声一下子小了下去,不少人都拿眼角偷偷瞄着萧煜的脸色。

    萧煜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浓眉微微挑起,锋利的眉峰下,眼神冷的吓人。

    “老不死的,管的还挺宽。”

    他冷哼了一声,吐掉嘴里的竹签,刚要一脚踹翻面前的赌桌,赌坊大门口的棉帘子突然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

    一股夹杂着雪沫子的寒风吹进大堂,吹的门口几盏灯笼晃了晃。

    萧染穿着一身贴身的骑装,外头罩着那件火红大氅,大步流星的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脑后甩动,眸子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瞬间就锁定了坐在最里头的萧煜。

    守在门口的两个赌坊打手刚想上前阻拦,看清那身红大氅和腰间革带上挂着的令牌,吓的脖子一缩,赶紧往两边退开,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堂里的赌客们看清来人是个容貌明艳张扬,浑身带着煞气的年轻女子,纷纷往后退让,嘈杂的叫嚷声眨眼间就停了下来,让出了一条直通里桌的通道。

    萧染走到赌桌前,看了一眼桌上那两粒碎银子,眉头狠狠拧了起来,伸手一把揪住萧煜敞开的衣领,将他从椅里拽的往前一倾。

    “萧煜!大清早的你又到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来鬼混!跟我走!”

    萧煜被勒的脖子一梗,看清是自家妹妹,眼底那点戾气散了大半,换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无赖相,伸手拍了拍萧染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背。

    “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萧家的大将军吗?”

    “怎么着,不在府里练你的刀枪剑戟,跑这千金堂来抓赌了?撒手,小爷这儿正翻本呢,别耽误我发财。”

    “发你的春秋大梦!”

    萧染根本不松手,手上反而加了三分力道。

    “兜里就剩二两碎银子了还翻本?你要是不嫌丢人,我现在就把你捆在马尾巴后头,拖着你绕大街跑上三圈,让满京城的人都看看安国公世孙是个什么德行!”

    周围几个躲闪不及的赌客笑出来,被萧煜斜眼一瞪,又赶紧捂住了嘴。

    萧煜啧了一声,抓住萧染的手腕往下一掰,萧染却顺势手肘一沉,直接压在他的脉门上,萧煜没怎么用力,顺着她的劲儿站起身来,比萧染高出半个头。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音。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火气这么大,老头子又在家里拿你撒气了?”

    说到这,萧煜的眼神冷了冷,扫了一眼大堂门口的方向。

    “要是那老不死的让你来抓我回去听训,或是又想把我塞进哪个军营里去受罪,我劝你省省力气,小爷今儿个就是死在这赌坊里,也绝不回国公府半步。”

    萧染心里头一紧,面上却半点不显,反而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抱起双臂,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副气闷不忿的模样。

    “谁管你回不回府!祖父天不亮就出门访友去了,连看都懒的看你一眼!”

    萧煜挑了挑眉,把衣领胡乱拢了拢,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那你跑这儿来找我干什么?总不能是兄妹情深,特意来给哥哥我送赌资的吧?”

    萧染咬了咬红唇,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带上了些许委屈。

    “我昨日出门,在城西那边让人给欺负了,咽不下这口气,今日想去讨个说法,怕对方人多势众吃亏,这才来找你去给我撑场子!”

    “你要是个怕事的软蛋,那便算了,当我自己没你这个哥哥,我自己去!”

    说完,萧染一甩大氅,转身就要往赌坊外头走。

    原本还一脸散漫的萧煜,听到这话,脸上的痞笑瞬间僵住,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他一步跨出去,长臂一伸,直接拦在萧染身前。

    “你说什么?谁他娘的活腻歪了,敢在樊梁城里欺负你?”

    萧染停下脚步,抬头迎上他泛着凶光的眼神,心里头莫名有些发虚,但想到偏殿里那个连门都不肯开的家伙,还是硬着头皮把谎话往下编。

    “城西的一户人家,家里养着不少护卫,个个带着刀,嘴皮子还毒的很,昨日把我气的够呛!我一个姑娘家,总不好直接动刀子,你跟不跟我去?不去拉倒!”

    “放屁!我妹妹让人欺负了,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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