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乱炖”(十一)

    第54章 “乱炖”(十一) (第2/3页)

    「南面左协马参将阵亡,兵马损失过半,阵线快崩了!」

    他嘶吼着调兵遣将,将手中有限的预备队像救火一样投向各处。

    汗水浸透了厚重的棉甲,头盔下的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他看见熟悉的部将一个接一个倒下,看见士卒们在血泊中挣紮,看见清虏的白甲兵在营中纵马砍杀————

    但关宁军还在坚持,凭藉着多年与清虏作战的经验和背水一战的决绝,虽然阵线不断後移,但他们却渐渐稳住了阵脚。

    几个核心圆阵如同磐石,任凭清虏骑兵如何冲击,兀自岿然不动。

    双方陷入残酷的拉锯,每一寸土地都要用鲜血换取。

    高第的心在希望与绝望间剧烈摇摆和煎熬。

    能守住吗?

    能撑到天黑吗?

    清虏久攻不下,伤亡渐增,会不会就此放弃、自行退去?

    然而,就在这相持的紧要关头,一个让人惊愕又绝望的消息传来。

    「总镇!左翼————左翼宁远镇的人马————在往後撤!」一名浑身是血的游击连滚带爬冲过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高第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霍然转头,瞪大眼睛望向战场左翼。

    那里原本是吴三桂所属宁远镇骑兵与清虏轻骑缠斗的区域,此刻,吴部的大队骑兵正在与清虏甲骑脱离接触,调转马头,朝着战场西侧的空旷地带疾驰而去。

    他们跑得毫不迟疑,甚至有些仓皇,将原本由他们掩护的侧翼步卒阵地完全暴露。

    「吴三桂,我操你祖宗!」高第目眦欲裂,破口大骂,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嘶哑:「贪生怕死的鼠辈、背信弃义的杂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战前与他、与王廷臣击掌为誓,口口声声「三镇同袍,生死与共」的吴三桂,这个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宁远团练总兵,竟然在战况最焦灼的时刻,毫不犹豫地抛弃友军,选择了独自逃命。

    这一逃,不仅仅是抽走了战场上至关重要的一支机动力量和数千生力军,更是传递了一个灾难性的信号。

    有人先跑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从左翼蔓延开来。

    「左翼的骑兵跑了!」

    「宁远镇的人逃了!」

    「顶不住了!快跑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类似的惊呼、哭喊、绝望的哀嚎便如同野火燎原,在左翼步卒阵中迅速爆发开来。

    本就苦苦支撑的左翼步卒,看到掩护自己的骑兵逃跑,又看到清虏骑兵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般猛扑过来,军心顿时崩乱。

    阵型开始松动、扭曲,有人开始往後缩,军官的怒吼再也压不住求生的本能。

    清虏显然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进攻左翼的骑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攻势骤然加倍猛烈。

    更多的清军从那个方向涌入,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从左翼向中央席卷!

    「完了————」高第心头一片冰凉。

    吴三桂这一逃,等於在即将倾覆的大船上凿开了最大的破洞。

    左翼崩溃,中军侧翼暴露,全军被分割、包围、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血战,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他妈的笑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高第。

    他甚至能想像出接下来的场景:全军溃散,八旗骑兵纵马追杀,山海关镇,还有前屯卫,万余兵马将尽丧於此————

    他高第的人头,将成为清虏炫耀兵威的战利品。

    周围的亲兵家丁也面露惶然,有人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向他靠拢,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烟尘。

    那是准备在最後时刻,护着他这个总兵强行突围、杀出一条血路的姿态。

    就在这全军动摇、即将崩盘的刹那一「轰!轰!轰!————」

    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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