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5章 旧书页里藏着五年前的答案

    第0395章 旧书页里藏着五年前的答案 (第3/3页)

砚舟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显得又高又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是红的。他这样一个在法庭上从不示弱的人,此刻站在旧书堆里,像个十几岁的少年,笨拙地剖开自己。

    “沈砚舟。”她一步步走向他,声音很轻,“你当年要走,是不是也和这本书有关?”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微言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抬起手,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折得很旧的纸。他打开来,上面写着一行字,墨迹已经有些晕开了,但还能辨认清楚: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他说:“我走的那天,想把它夹在书里给你。后来到底没敢。”

    林微言看着那行字。那是她的笔迹。五年前,她偷偷写在这本《花间集》的扉页上,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撕下来的这一页,随手夹在了书里。后来书被沈砚舟带走,她以为那张字条早就丢了。原来在他手里,藏了五年。

    “你这个傻子。”她骂他,声音却彻底软了下去。

    沈砚舟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她没躲。他的指尖冰凉,可贴在她皮肤上的时候,她反而觉得烫。

    “微言。”他叫她的小名,像五年前一样,“我可以重新追你吗?”

    林微言望着他,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咬了咬下唇,正要开口,书屋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洪亮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进来:“哎哟,我说今早起来怎么就听见喜鹊叫,原来是你这浑小子又来啦!怎么,这回带姑娘来了?”

    是书屋老板。一个胖乎乎的老头,秃了半个脑袋,穿着件泛白的蓝布衫,手里端着个大茶缸。他看看沈砚舟,又看看林微言,嘿嘿笑了起来:“小姑娘,你可算来啦。这浑小子五年前在这儿坐了一下午,非要把那本《花间集》买走。我说不卖,你猜怎么着?他愣是在店里给我修了三天旧书,把那张烂了腿的桌子都修好了。我一高兴,书就给他了。”

    林微言看向沈砚舟。沈砚舟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发烫。她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她想,这男人啊,把什么事都做了,可就是不说。幸好,她到底还是知道了。

    从书屋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巷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像被蒙了一层薄薄的旧纱。林微言怀里抱着那本新淘的《花间集注》,沈砚舟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不远处的栗子摊还在,香味一阵阵飘过来。

    “沈砚舟。”林微言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眼里的温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那本《花间集》,我带来了。”她从包里拿出那本旧书,书的边角已经被她用特制的纸修补过,摸上去平整而温润,“你刚才说,想重新追我。那先从这本书开始吧。”

    她把书递到他面前。沈砚舟怔了一下,伸手接过去。书不重,却像捧着这五年来所有没说出口的话。他翻开扉页,那页被撕掉的字条原本该在的位置,如今多了一行字。是她新写的,墨迹还是湿的:

    “若得一心人,何须问归期。”

    他抬头,看见她站在夕阳里,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泪痕未干,可眼睛亮得像装了一整条银河。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许久未见的、只属于他的温柔。

    “林微言。”他叫她的全名。

    “嗯。”

    “这次,换我把你追回来。”

    她笑了一下,没答话,转身朝巷子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软,像一条铺在他脚下的路。

    “还不跟上来?”她说。

    沈砚舟笑了。他握紧手里的书,快走几步,跟上了她的步伐。两个人的影子在旧巷深处交叠在一起,被时光拉成同一个方向。身后,糖炒栗子的叫卖声重新响起,和着风声,把整个黄昏都炒得又香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