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4章 他书房里的半包烟和那本花间集
第0394章 他书房里的半包烟和那本花间集 (第3/3页)
就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把面一口一口吃完了。林微言本来不饿,可那碗面香得过分,她连汤都喝了半碗。
吃完,她去阳台收那把已经干透的伞。沈砚舟倚着门框看她。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撩起几缕。她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明天我要去市图书馆,参加一个古籍修复的同行聚会。”她说。
“几点结束?”
“下午四点多。”
“我去接你。”沈砚舟说。
林微言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好”字。她发现,和这个人在一起,她越来越不习惯说“不”了。
“沈砚舟。”她临出门时,又回头叫了他一声。
“嗯?”
“那本《花间集》,你再放几天。”她笑,“等我找到一块合适的深蓝色书衣,重新给它装个封。你那层桑皮纸托得……太丑了。”
沈砚舟也笑,眼角弯起来:“行,我等着。”
门关上了。林微言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把已经干了的伞,站了几秒钟。她听见门里沈砚舟的脚步声,像是在原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笑了笑,转身朝电梯走去。
雨后的夜风带着凉意,从楼道拐角处涌来。她裹紧了那件穿了一整天的旧风衣,心里却暖烘烘的。像那年冬天,他第一次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也是这种暖。
她掏出手机,给沈砚舟发了条消息:“面很好吃。以后你煮面的次数,可以多安排一点。”
沈砚舟很快回了过来:“下次给你做葱油拌面。我新学的。”
林微言盯着那行字,笑得肩膀都在抖。她忽然觉得,这五年走散的时光,好像也没有那么远了。它就在一步一回头的地方,等着他们慢慢走回去。
出了小区,夜色如洗。法桐叶上的雨水还在滴,一滴,两滴,落在她的肩上、发间,凉丝丝的。她仰起脸,看见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小半张脸,清清淡淡的,像谁在天上点了一盏青瓷灯。
她走到巷口时,陈叔的旧书店还亮着灯。老人家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林微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门边被风吹歪的一摞旧杂志扶正。陈叔忽地醒了,眯着眼看她。
“微言啊,回来了?”他打了个哈欠,“怎么眼睛红红的?你哭了?”
“没有。”林微言摸摸自己的眼角,“风大,吹的。”
陈叔哼了一声,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浓茶:“风再大,也吹不出你脸上那点笑。说吧,是不是那小子又把你惹着了?”
“没有。”林微言道,“我去他那儿,把《花间集》拿回来了。”
陈叔先是一愣,随即嘿嘿笑起来。那笑声沙沙的,像旧书页在翻动。
“这就对了嘛。那本书我当年给他收着,就知道有这一天。”陈叔说着,从柜台后面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林微言面前,“正好,这个也一并给你。”
林微言低头一看。那是一枚深蓝色的线绳书签,上面系着一小片银杏叶,是塑封过的,叶脉清晰如昨。
“这……”她的呼吸一紧。
“你五年前夹在那本书里的。那天你把书送来,我翻了几页,就掉出来了。”陈叔说,“本来想扔了,后来想想,还是给你留着。人这一辈子,最不该丢的,就是那些还带着念想的小东西。”
林微言把那枚书签接过来,放进掌心。银杏叶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像一段被时间封存的记忆,突然又活了过来。
“陈叔,谢谢你。”她说,声音有些哑。
“谢什么。”陈叔摆摆手,重新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我这把年纪,看人看事就一个准。那小子啊,心里头从头到尾就装着你一个。你自己也放不下,就别再拧着了。人活一世,能有几个五年?”
林微言没说话,只深深点了点头。
她走出书店,站在老槐树下。夜风穿过枝桠,把几点积雨吹下来,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她攥着那枚银杏书签,觉得自己正站在旧日的尽头和新日的起点之间。身后是书脊巷经年不散的墨香,面前是一条刚刚被雨水洗过的路,湿漉漉的,却笔直地通向有光的地方。
她忽然特别想给沈砚舟再发一条消息。可手机拿出来,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想了想,只发了两个字:
“明天见。”
屏幕上很快跳出回复:“明天见。”
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林微言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踩着满地的树影和月光,慢慢朝巷子深处走去。
夜还长,日子也还长。可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