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2章 旧面馆芝麻叶面里藏着酸

    第0382章 旧面馆芝麻叶面里藏着酸 (第3/3页)

句。

    “徐叔以前就疼你。”沈砚舟说,“每次给你加面,都不收钱。”

    “有吗?”林微言愣了一下。

    “有。”沈砚舟说,“你说你饭量大,不加面吃不饱。徐叔就每次给你多下半把。我吃醋了好一阵子。”

    林微言差点把嘴里的面喷出来:“你连这个都吃醋?”

    “那时候年轻。”沈砚舟也笑了,“不懂事。总觉得别的男人多看你一眼,都是跟我抢。”

    “现在呢?”林微言问,问完就后悔了。

    沈砚舟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碗,用筷子把最后一点面搅了搅,然后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她:“现在,我想明白了。我抢不抢,你都是你自己的。我只能自己走过来,走到你旁边。你要是愿意让我留,我就留。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在门口等着。”

    林微言被他看得有些慌,别开脸去,夹了一块腌萝卜塞进嘴里。萝卜腌得刚刚好,酸里带着一点甜,脆生生的,在齿间嘎嘣一响。

    “油嘴滑舌。”她小声说。

    “肺腑之言。”沈砚舟说。

    面吃完了,汤也见了底。林微言用纸巾擦了擦嘴,抬眼看窗外。夜色已经铺开了,学校后门的那棵梧桐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风一吹,沙沙地响。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她坐在这里,沈砚舟坐在对面。她透过这扇窗看树,他透过这扇窗看她。那时候她不知道,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目光,可以在岁月里保存这么久。

    “吃完了?”沈砚舟问。

    “嗯。”林微言站起来,把《诗韵合璧》抱回怀里。

    沈砚舟去结了账,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他递到她面前:“徐叔给的。说这是今年最后一茬芝麻叶,晒好了,让我带给你。说你以前说过,想学做这种面。”

    林微言接过纸袋,低头看了看。袋子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用红绳系着口,里面散发出一股干燥的、微苦的香气。她把袋子抱在怀里,和那本《诗韵合璧》并排放着,心口涨得满满的,又酸又暖。

    “替我谢谢徐叔。”她说。

    “你自己去谢。”沈砚舟说,“他说下次你来,他教你做。”

    林微言没说话,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桌子的徐老板。老头冲她摆摆手,咧嘴笑了笑,灯光照着他的白头发,像戴了一顶银色的帽子。

    她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沈砚舟从后面跟上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她肩上。那件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像刚刚熄灭的炉子。

    “穿上。”他说。

    “你不冷?”林微言问。

    “不冷。”沈砚舟说,“你披着挺好看的。”

    林微言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把外套拿下来。那件衣服对她来说有点大,袖口长出一截,盖住了她的手。她索性把手缩进袖子里,只露出几个指尖,抱着书和纸袋,低头往前走。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并排铺在地上,一高一矮,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走了一段,林微言忽然停下来。

    “沈砚舟。”

    “嗯。”

    “那个案子,后来怎么样了?”

    沈砚舟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一瞬,才说:“顾氏赢了。但赢得很险。事后对方找了人,在我住处附近蹲了半个月。我后来搬走了,换了三个城市,才甩掉。所以那段时间,我不光不能联系你,连我自己的行踪都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林微言咬着下唇,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她想象过他最艰难的那些日子,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她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那时候,你在哪儿?”她问。

    “最远去过青海。”沈砚舟说,“在一个小镇上住了两个月,给一家民宿修屋顶。每天看着雪山,想,要是哪天真能在这地方住下来,把你也接过来,多好。”

    “你就不怕我早把你忘了。”

    “怕。”沈砚舟说,“可怕也没用。我得先活着,活着才有机会回来找你。要是死了,就连怕的资格都没有了。”

    林微言的眼眶又热了。她仰起头,把那股酸意逼了回去,看天上零星亮起来的星星,好半天才说:“沈砚舟,你以后要是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等你了。”

    “不会了。”沈砚舟说,“这辈子都不会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你说。哪怕你觉得烦,我也说。你嫌我啰嗦,我就少说两句。可不会再瞒你。”

    风从巷口吹来,卷着几片银杏叶,落在他们脚边。林微言低头看了看,忽然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极轻地碰了碰沈砚舟的手背,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走吧。”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跟风说话,“再晚,陈叔该锁巷门了。”

    沈砚舟跟上去,唇边浮起一个极淡的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脚步又放慢了些,恰好够两个人并肩走完这条铺满落叶的路。

    他们身后的面馆还亮着灯,徐老板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的影子越走越远,轻轻叹了口气。

    “这俩孩子。”他自言自语,“苦都吃完了,往后就剩甜了。”

    说完,他转身回店。炉子上的水还开着,白气一缕一缕地往上冒。像一条路,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可只要还热着,就总有走到头的那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