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沈父的旧病历和一句对不起
第378章 沈父的旧病历和一句对不起 (第3/3页)
微言起来。今天不做别的,你们去外面走走。我该说的说完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微言身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柔和,“微言,叔叔不替他说好话。他欠你的,让他自己慢慢还。你还年轻,路还长。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叔叔都只希望你好。”
林微言站起来,朝沈父鞠了一躬。她没说什么“谢谢”之类的客套话,只是走近两步,轻轻握了握老人的手。那只手很瘦,皮肤下青筋浮起,像一棵历经风霜的老树。她握了一会儿,才松开。
沈砚舟陪她下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下的花坛边,站住。天灰蒙蒙的,风里有潮湿的雨气。林微言背对着沈砚舟,肩膀轻轻抖动着。沈砚舟站在她身后,伸出手,又收回来。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着,一句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听见林微言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沈砚舟,你那时候……是不是很疼?”
她问的是他。可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说,身体上的累不算什么,最疼的是在你转身之后,我不敢追。他张了张嘴,终于说了一句:“疼。但一想到你安全了,就还能忍。”
林微言猛地转过身来。她脸上挂满泪水,眼睛红得厉害,可目光却亮得惊人。她走近一步,仰起脸看他,像个在暴风雨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远处的灯。“沈砚舟,你这个傻子。”她说,声音抖得厉害,“谁让你一个人忍了?我问你了吗?我允许了吗?”她抬手打在他胸口上,一下,又一下。力气不大,可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这五年的委屈和疼全都打出来。沈砚舟没躲,任她打。打了七八下,她的手被他轻轻握住。他的掌心很热,热得林微言一颤,像被什么烫醒。
“以后不会了。”沈砚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微言,以后不会了。”
林微言的眼泪又落下来,可这一次,她没再躲。她站在他面前,像一朵在雨里开得肆意的花。她抽了抽鼻子,说:“你最好说到做到。”沈砚舟说:“我以我母亲的名义起誓。”林微言愣了一下,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她知道,沈砚舟从不轻易提他母亲。那是他心里最深的念想。他说出这句话,就是把整颗心都摊开给她看了。
“走吧。”林微言抹了把脸,朝小区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沈砚舟还站在原地,像个傻子。林微言忍不住笑了一下,泪还挂在脸上,那笑容却像雨后的第一缕光。“你不走,我走了。”她说。
沈砚舟这才迈开步子,大步跟上来。两人并着肩走在城西的街道上,谁也没再说话。风把他们之间最后那段距离轻轻抹去,像一双手把一本翻旧了的书慢慢合上,又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
他们走了很久,一直走到护城河边。河边的长椅上落着几片银杏叶。林微言坐过去,沈砚舟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林微言看着河面,忽然开口:“你爸说,那三天你在他床边坐着,不说话。你当时在想什么?”沈砚舟沉默片刻,说:“我在想,怎么才能两全。后来我发现,这世上没有两全的事。我选了能保住你们所有人的那条路,只把我自己填进去。”林微言偏过头看他:“现在呢?”沈砚舟说:“现在我想把那个自己捞出来。你愿意帮我吗?”
林微言没答话。她伸手从长椅上捡起一片银杏叶,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她把叶子放在沈砚舟手心,说:“帮你可以。但你要陪我去潘家园,给我买那本我念叨了好多年的《花间集》注本。还有,帮我修书,不能再说自己手笨。”沈砚舟握紧那片叶子,笑了:“好。修书我学。大不了把你修好的书再修坏,让你多骂几句。”林微言瞪他:“你敢。”沈砚舟说:“不敢。”
河边的风大了一些。林微言拢了拢衣领,沈砚舟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衣服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极淡的松木香。林微言没有拒绝,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沈砚舟。”她叫了一声。
“嗯。”
“下周六,去潘家园吧。”
“好。”
“这次我要慢慢逛。你不许催我。”
“不催。你走多久,我就跟多久。”
林微言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天色渐晚,护城河两岸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倒映在水里,像一河碎了的星子。他们坐在长椅上,肩挨着肩,中间那半个拳头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风从河上吹来,带着晚秋的凉意,可他们谁也没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