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4章 旧馆苔痕

    第0334章 旧馆苔痕 (第2/3页)

    “差不多每个周末都来。”沈砚舟放下碗,“那个时候最大的奢侈,就是来这里吃一顿烧饼夹里脊,再要一碗豆浆。一共七块钱,能吃得很饱。”

    林微言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她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每个月的生活费按时到账,食堂的饭菜便宜又好吃,周末还能和室友去学校后门的小吃街改善伙食。她从没想过,那个在她面前永远从容不迫的沈砚舟,曾经把七块钱的早饭当作奢侈。

    “你怎么不吃?”沈砚舟看她。

    “在吃。”林微言低下头,把剩下半个烧饼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慢慢地嚼。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薄荷叶子上,绿得透明。张伯在炉子前哼着一首老歌,调子跑得听不出原曲。店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安静得能听见豆浆在碗里微微晃荡的声音。

    “走吧。”沈砚舟站起来付了钱。两个烧饼夹里脊,两碗豆浆,一共十四块。

    林微言看着他把零钱递给张伯,张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次再来”,沈砚舟点了点头说“好”。这一幕落在她眼里,忽然就让她想起一本书里的话——一个人对待卖豆浆的老伯的态度,才是他真正的教养。

    车子继续开。

    出了老城区,道路两旁的建筑渐渐矮下去,又渐渐高起来。林微言认出了这条路,是她熟悉的那个方向。她的心开始跳得有些快,但她什么都没问。

    直到车子拐进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路,直到那座红砖老建筑出现在视野里,她才轻声说出了答案。

    “法大。”

    沈砚舟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好久没回来了,想回来看看。”

    林微言推开车门,站在这座百年老校的门口。法大的老校区不大,但极有味道。红砖建筑覆着经年的藤蔓,秋日里藤叶已经变成了深深浅浅的赭红色,像一层陈年的锈迹。主楼前的草坪被昨夜的雨水洗得鲜绿,几株银杏树开始泛黄,叶片边缘镶了一圈金边,在风里轻轻摇着。

    因为是周日,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抱着书本的学生匆匆走过,大概是在准备什么考试。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光。

    “进去走走?”沈砚舟问。

    林微言点了点头。

    他们并肩走过主楼,穿过那片银杏林,绕过老礼堂。路还是那些路,树还是那些树,连空气里那股混着旧书和草木的气息都一模一样。好像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变了。

    “图书馆。”林微言在一座灰色的建筑前停下来。

    法大图书馆,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有些年头的老楼。外墙爬满了地锦,秋日的地锦颜色最为丰富,从墨绿到深红,一层层地铺展开来,像一幅天然的壁画。门口的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中间微微凹下去一道弧线。

    “进去看看?”沈砚舟问。

    “能进吗?”

    “我有校友卡。”沈砚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片,在她面前晃了晃。

    林微言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办的?”

    “回国之后。本来是为了查一些资料,后来发现这里的古籍阅览室有很多外面找不到的东西。”

    他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一股熟悉的旧书味道扑面而来。这味道林微言太熟悉了——纸张、油墨、木头、时间的混合气息,任何描述都只能是接近。对她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周日的图书馆人很少。大厅里只有几个学生在自助借还机前操作,阅览室里的灯开了一半,明暗交错的光线把那些长桌和书架切割成一格一格的。

    他们并肩走在书架之间。沈砚舟的手指轻轻划过一排排书脊,那些烫金的、印刷的、手写的书名从他指尖依次滑过,像抚摸一把巨大的琴键。

    “这里变了很多。”林微言说。

    “嗯,三楼的期刊室改成电子阅览室了,一楼的咖啡角是新加的,以前那儿放的是三排工具书。”沈砚舟如数家珍,“但四楼的古籍阅览室没变,还是老样子。”

    “你连古籍阅览室都去?”

    “去看过几次。”他顿了顿,“想看你在什么样的地方工作。”

    林微言没有说话。

    他们上了四楼。古籍阅览室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开放时间和注意事项。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林微言轻轻推开,熟悉的檀木香味扑面而来。

    阅览室不大,七八张宽大的木桌,每张桌上配一盏可调节亮度的台灯和一对书托。靠墙是恒温恒湿的书柜,玻璃后面陈列着一些不太珍贵的善本。最里面的那张桌子,靠窗,光线最好,是她当年最常坐的位置。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连桌面上那块墨水印都还在。那是有一年一个学生不小心打翻墨水瓶留下的痕迹,擦不掉了,就像她心里的某些记忆。

    “那天,”沈砚舟在她身后开口,“我就是在这个位置上第一次跟你说话。”

    林微言转过身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的另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真切,但目光很亮,像藏了一束火。

    “当时你在修一本什么书来着,”沈砚舟说,“一本清代的笔记,虫蛀得很厉害。我在旁边看了你好久,你都没发现。”

    “后来我发现了。”

    “嗯,你抬头看我,问我是不是要借这本书。”

    “你说不是。”

    “我说我是来看你的。”

    林微言记得那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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