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2章 袖扣,林微言推开律所的门时

    第0232章 袖扣,林微言推开律所的门时 (第2/3页)

我这五年过得多好?我拿到了学位,找到了喜欢的工作,交了很多新朋友,每天过得又充实又快乐。我甚至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把你忘了。”

    “那很好。”

    “好个屁。”林微言的眼泪又下来了,“我过得好,是因为你在背后把我路上的石头一块一块搬开了。我拿的奖学金是你铺的路,我发的论文是你铺的路,我走的每一步都有你的痕迹。你以为我是在自己飞?我是在你搭的桥上走。沈砚舟,你把你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然后躲在这里,一根烟都不点,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沈砚舟沉默了。

    雨下大了。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玻璃外面用力鼓掌。整座城市在雨幕里变得模糊不清,那些灯火被雨水搅成一团,红的黄的白的混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你记不记得,”沈砚舟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盖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你最怕的,不是穷,不是苦,不是过不上好日子。你最怕的是自己没有选择。你说你妈妈当年本来有机会考大学,但因为你外公生病,她没得选,只能去工厂顶班。你说你这辈子绝不要做没有选择的人。”

    林微言记得。那是大三上学期的一个晚上,他们在图书馆外面散步,她说起家里的事,说了很多,说着说着就哭了。沈砚舟那天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裹进自己的大衣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站了很久。

    “我父亲找到我的时候,给了我两个选择。”沈砚舟说,“一个是让你留在北京,跟我在一起,但他会让系里撤销你的保研名额,把你退回原籍。另一个是你离开北京,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不仅不干涉,还会暗中帮你把路铺平。”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微言,这不是一个选择。这是用你的未来跟我的未来做交换。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你会怎么选?”

    林微言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会选我。”沈砚舟替她回答,“你一定选我。哪怕失去保研名额,哪怕被退回原籍,哪怕一辈子只能在某个小县城当个中学老师——你都会选我。我知道你。我这辈子最知道的人就是你。”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所以我不能让你选。你选了,你就输了。而我爱你,不是为了让你输。”

    办公室里安静了。

    雨还在下。台灯的光圈在桌面上微微晃动,晃到那半杯凉咖啡上,晃出一圈一圈浅浅的光纹。林微言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在下巴尖上汇聚,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毛衣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她想起五年前分手那天,沈砚舟跟她说“我们不合适”的时候,她盯着他的脸,拼命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犹豫、一丝不舍、一丝破绽。她没找到。他演得太好了。他把所有的挣扎、恐惧、不甘、愧疚都压在那张平静的脸下面,像把一整座火山的岩浆封在一层薄薄的地壳里。

    五年。那座火山一直在烧。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沈砚舟的左手手腕。他愣了一下,想往回缩,但她攥得很紧,五根手指箍在他腕骨上,像是怕他再次消失。她把他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手腕内侧,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很细,大约两三厘米长,颜色已经褪成了浅粉色,混在皮肤纹理里,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这是什么时候的?”林微言的声音在发抖。

    沈砚舟没有回答。他想把手抽回去,但她不松。

    “沈砚舟。”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是意外。2019年冬天,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划的。刀太快了,没感觉到疼。”

    “你做菜?”

    “嗯。那段时间睡不着,半夜在厨房里找事做。切菜,揉面,炖汤——炖好了没人喝,第二天倒掉,晚上重新炖。”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厨艺倒是练出来了。后来搬家的时候把厨房的东西都扔了。新家厨房很小,只放得下一个烧水壶。”

    林微言低下头,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插进他的指缝里,扣紧。他的手很凉,骨节突出,手心有薄薄的汗。那只手在她掌心里微微颤抖,像一个被冻了很久的人突然靠近了火。

    “沈砚舟,”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刚才说,你不告诉我真相,是为了让我有得选。那我问你——如果现在我把选择摆在你面前,你会怎么选?”

    “什么选择?”

    “第一个选择——我把这个档案袋还给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继续做你的律师,我继续修我的古籍。以后在书脊巷碰见了,还是那句‘好久不见’。”

    沈砚舟的眼神暗了一下。

    “第二个选择——”林微言抬起另一只手,把自己脖子上的一条细链子从毛衣里拽出来。链子上坠着一个小东西,在台灯的光里泛着银色的光。是一枚袖扣。跟沈砚舟左手腕上那枚一模一样的袖扣。云纹。老银。她当年买了一对,一枚给他,一枚自己留着。五年来她从没戴过,但链子一直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藏在衣服里,没有任何人看见过。

    “第二个选择,”她说,把这枚袖扣亮给他看,“我们把过去还给过去。你欠的,我欠的,五年的账全部勾销。从现在开始,你沈砚舟的任何事——病历、噩梦、半夜在厨房里切菜、炖了汤没人喝——我都要知道。你不能再替我做选择。你也不能再替你自己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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