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46 未寄出的信
章外第146 未寄出的信 (第2/3页)
她以后学理科,但她说她想学画画。算了,随她。只要她高兴。”
苏砚看到这里,鼻子一酸。
她数学确实好。但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她小时候最想学的是画画。后来为什么没学?因为父亲公司破产之后,家里连买颜料的钱都没有了。
第四封信。2001年春。
“秀兰,今天有人来找我,说愿意出两百万买我的专利。两百万,够我们还清所有的债,还够小砚上到大学的学费。但我没卖。因为那个人说要拿去做军用无人机。我问他:做出来的东西用来打谁?他说,看谁需要打谁。我说,那我不卖了。秀兰,我是不是傻?两百万啊。”
苏砚咬着下唇。
第五封。第六封。第七封。每一封都是父亲写给母亲的,每一封都没有寄出去。苏砚数了一下,一共二十三封。从1998年写到2003年。最后一封的日期,是公司破产前一周。
“秀兰,公司的事,我尽力了。老周今天拿了一份文件来,说签了字就能拿到最后那笔救命钱。我看了,是让渡控制权的协议。签了,公司就是别人的了。不签,公司就破产。我想了一整夜,决定不签。”
“你可能会怪我。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那个技术,我从三十岁开始做,做到四十二岁。它就像我的另一个孩子。我不能把它交给一个我不信任的人。小砚长大了也许会明白,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信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没有字了。
苏砚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她坐在父亲的书房里,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摇晃。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拨了陆时衍的号码。
“找到了什么?”他问。
“信。”苏砚的声音很平,“我爸写给我妈的。二十三封。一封都没寄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在哪?”
“我爸的书房。”
“别动。我过来。”
四十分钟后,陆时衍出现在书房门口。苏砚还坐在那把吱嘎响的木椅上,面前摊着那叠信,一封也没再翻开。陆时衍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你看了几封?”
“七封。看不下去了。”
“为什么?”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知道后面是什么。公司越来越差,债越来越多。他给不了我妈好日子,所以这些信一封都没寄。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有多难。”
陆时衍看了看那叠信,又看了看苏砚的脸。她的眼眶很干,一滴眼泪都没有。但他认识她够久了,知道干涸的眼眶有时候比流泪更让人难受。
“你想不想听听我的建议?”他问。
“说。”
“这二十三封信,是你爸留给你妈的。虽然没寄出去,但他写了。每一封都写了。这说明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跟你妈说话。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把信递出去。”
苏砚抬起眼看他。
“你爸跟我爸,”陆时衍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写字台,“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扛着。”他说,“你爸扛的是技术理想。我爸扛的是职业底线。两个人扛的东西不一样,但结果一样——都没扛住。你爸公司破产了,我爸被发配到小律所。但他们都没后悔。”
苏砚看着他。
陆时衍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法官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眼神温和。照片很旧了,边角有折痕。
“我爸。我前几天从一个旧相册里找到的。他在法院的最后一天拍的。”
苏砚接过来看。照片里的男人——陆时衍的父亲,眉目之间跟陆时衍有七分像。
“你爸为什么辞职?”她问。
“我本来以为是因为得罪了人。后来我查到了当年的案卷。”陆时衍把手机收回来,“他拒绝为一个涉及权贵的案子背书。案子后来被翻了,当事人被放了。他的同僚都说他傻——只要签个字,什么事都没有。他不签。被调去一个小律所,干了二十年,直到退休。”
“你爸后悔吗?”
陆时衍想了一下:“他从来没说过。但他退休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时衍,做律师可以输官司,但不能输底线。’”
两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窗外的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画出一条条光栅。苏砚把那些信重新装进牛皮纸信封,封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基金的名字改了。”她说。
陆时衍看着她。
“不叫苏远山科技创新基金了。”她把包拉链拉上,“改叫‘远山与秀兰’基金。”
“用你爸妈两个人的名字?”
“对。”苏砚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写字台前,“我爸的信写给我妈的。这些信没寄出去,但里面的东西——他扛了那么多年没说的话——我想让它们有点用处。以后基金资助的人,第一条规定就是——申请书必须写清楚技术内容。不准拿模板套。谁写得像在背稿子,第一轮就刷掉。”
陆时衍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苏砚想了想,“资助名单上的人,每年要写一封信。写给谁都可以——给家人、给朋友、给过去的自己。写什么都行。但必须写。手写。不准打字。”
陆时衍笑了:“为什么?”
“因为我爸写了二十三封。一封都没寄。”苏砚看着他,“我不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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