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46 未寄出的信

    章外第146 未寄出的信 (第1/3页)

    苏砚决定设立公益基金这件事,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周末早晨决定的。

    那天陆时衍在厨房煎蛋,苏砚坐在餐桌前翻手机,看到一条推送——某高校一名搞材料科学的教授,因为不擅长写项目申请书,连续三年申请经费被拒,实验室濒临关闭。教授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话:“我会做实验,不会写本子。如果科研只剩下比谁更会写材料,那我认输。”

    苏砚看了很久,把手机递给陆时衍。

    “我要以我爸的名字设一个基金。”

    陆时衍把煎蛋翻了个面:“专门资助这种人?”

    “对。”苏砚把手机收回来,“有技术的人不该被‘本子’卡死。我爸当年就是吃了这个亏。他会写代码,不会写报告。会做产品,不会做汇报。最后被导师和资本联手做局,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陆时衍把煎蛋装盘,放在她面前,又递了双筷子。

    “基金要多少钱?”

    “先期三千万。后续视情况追加。”

    陆时衍坐到对面,拿起自己的筷子:“名字叫什么?”

    苏砚想了一下:“苏远山科技创新基金。”

    “你爸的名字?”

    “嗯。”

    陆时衍吃了一口煎蛋,没有评价这个决定,只是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帮忙做合规审查?”

    “要。”苏砚低头吃蛋,“而且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个基金不接受任何人的‘人情’。你爸那边的旧关系,你律所的人脉,我公司那些股东——所有人的推荐信,都要拿到桌面上审。谁走关系被查出来,拉黑名单,永不资助。”

    陆时衍放下筷子,看着她。

    “包括我?”

    “尤其包括你。”

    他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苏砚。”

    基金注册手续办了一个多月。这期间,苏砚回了一趟老家,去收拾父亲留下的那间老书房。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房改房,两室一厅,父亲去世后一直空着,母亲偶尔去打扫。苏砚推开门的时候,空气里全是陈年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书房的格局跟父亲生前一样。一张老式写字台,台面上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夹着几张照片——苏砚小时候的,全家福,还有一张父亲年轻时在实验室的留影。墙上挂着一幅字,是父亲亲手写的——“精于工,简于行,诚于心。”落款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母亲的字:“你爸这辈子就信这九个字。”

    苏砚在写字台前坐下来。椅子是老式的木椅,坐上去吱嘎响。她拉开抽屉,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抽屉里全是各种技术资料、笔记本、专利申请书副本。苏砚翻了一会儿,发现父亲的字确实丑——方方正正,笔画生硬,像是每一笔都在跟纸较劲。小银后来看到外公的字时说的那句话,苏砚此刻深有同感。

    第二个抽屉里装的是荣誉证书。科技进步奖、优秀专利奖、创新创业标兵——厚厚一摞,大多数是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的。苏砚翻到最底下,看到一张被压着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会议室,父亲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是复杂的算法架构图。照片右下角有日期——2003年4月。

    那正是他公司破产前三个月。

    苏砚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不是父亲的笔迹。字迹娟秀、工整,是母亲的——“远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产品发布会。他说他准备了十二年。”

    苏砚把照片放下。心口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第三个抽屉锁着。钥匙她找了半天,最后在父亲常用的那支钢笔帽里找到了。钥匙很小,生了锈,插进锁孔拧了好几下才打开。抽屉里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很厚,封口用胶水粘着,上面什么字也没写。

    苏砚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信。手工写的,用的是一种薄薄的、发黄的信纸。每一封信的抬头都是同一个称呼——“秀兰”。那是苏砚母亲的名字。

    苏砚翻到第一封信的末尾看日期:1998年3月12日。那年苏砚三岁。

    她看了第一段就停住了。字里行间的语气,跟她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父亲判若两人。父亲在她印象里总是闷头做事,不善言辞。但信里的父亲,说话温柔、小心,甚至有点笨拙的浪漫。

    “秀兰,今天小砚会叫‘爸爸’了。她叫得很不清楚,像是在叫‘八八’。但我还是很高兴。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接。我知道你在上晚班。我把她叫的‘八八’录下来了,放在床头柜的录音机里。你回来记得听。”

    苏砚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她三岁那年的事,她自己完全不记得了。母亲也从来没提过。她想象着父亲在那个晚上,一个人守着录音机,一遍一遍听一个幼童含糊的叫声。

    她继续往下翻。

    “秀兰,公司这个月的工资发不出了。我把自己的积蓄垫进去了。你不要担心,我已经跟老周他们说了,项目最迟下个月就能出成果。只要拿到那笔投资,一切都会好起来。只是这个月的生活费要省一省。我跟小砚说好了,周末带她去公园放风筝,不买东西。”

    苏砚翻到第二封。日期是1999年秋。

    “秀兰,今天老周把投资协议拿来了,我看了三遍。条款有问题——他们要求核心技术无条件转让给投资方。我跟老周说,这个不能签。老周说我不懂变通。我说技术是我的命,给了别人,我什么都不是。秀兰,我是不是太固执了?”

    第三封信。2000年冬。

    “秀兰,小砚今天在学校拿了一朵小红花。她说是因为算术比赛拿了第一名。我看了她的卷子,全对。她的脑袋瓜比我好使。我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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