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八十八章 酸辣粉里见真情

    章外第八十八章 酸辣粉里见真情 (第3/3页)

把碗筷收了,“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就坐在这儿听。你慢慢做,我慢慢吃。这辈子的酸辣粉,我都包了。”

    苏砚没回头,声音却从喉咙里挤出来:“谁要你包。你那点工资,也就够买醋。”

    陆时衍在厨房里笑出声来:“苏总说的是。那就请苏总多赚点,让我这碗粉吃得踏实些。”

    那天之后,苏砚的酸辣粉越做越好。好到后来,陆时衍再想写“不予追究”的纸条,得先跟她预约——因为总有排队来蹭饭的。方如海每回登门,都跟进了自己家一样,往沙发上一瘫,扯着嗓子喊:“嫂子,来碗粉,多辣多醋,加根烤肠!”蒋瑶就揪他耳朵:“你跟谁喊嫂子呢,人家还没办婚礼呢。”方如海揉着耳朵直哼哼:“那喊苏总?太生分了吧。还是嫂子顺口。”

    苏砚端着粉出来,也不介意,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吃你的,少说话。”方如海就嘿嘿笑,埋头呼啦呼啦地吃。陆时衍坐在旁边,一边给苏砚剥蒜,一边看方如海那副饿相,忽然说:“方如海,你这吃相,以后别跟我去客户饭局,丢人。”

    “得了吧,你请我我都不去。嫂子这粉,比米其林强多了。”方如海头也不抬。

    蒋瑶在旁边笑,笑着笑着,悄悄问苏砚:“你们俩真不办婚礼了?”

    苏砚看了一眼陆时衍,摇摇头:“不办了。麻烦。”

    “怎么麻烦?一辈子就一次的事。”

    苏砚想了想,说:“他怕我在婚礼上跟他对质。”

    蒋瑶还没反应过来,陆时衍已经接口:“我是怕我那边一亮证据,你这婚就结不成了。”

    苏砚白他一眼:“你什么证据?”

    “当年你让我签的那份保密协议,日期写错了。按合同法,那协议无效。”陆时衍一本正经。

    苏砚愣了一下:“哪份?”

    “你让人送到我律所来的那份。第七页,落款日期早了一天。”陆时衍说,“我当时就发现了,没告诉你。心想这女人连日期都能写错,以后过日子肯定得我多担待。”

    苏砚抄起筷子作势要打:“陆时衍,你早发现了?那你还装模作样地签了?”

    “我若当场提出来,你那边得多尴尬。”陆时衍笑着往后躲,“再说,我若不签,怎么有机会天天来蹭你的粉?”

    方如海在旁边拍桌大笑:“我服了!你们这哪是谈恋爱,分明是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证据战!”

    满屋子都是笑声。那碗酸辣粉的热气在笑声里慢慢散开,带着点酸,带着点辣,更多的是那种只有小火慢炖才熬得出来的人情味。苏砚望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她想起父亲。想起那个蹲在路边吃粉的男人。他那时候抬头看天,是不是也在等这样一个日子?等一个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愿意陪你蹲着吃粉的日子。

    后来,苏砚在回忆录里写了这样一段话:

    “我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一道菜,不是酸辣粉。是学会在一碗粉面前,承认自己也会饿,也会想家,也会需要人陪。陆时衍教我的第一课,是法律。第二课,是做饭。第三课,他说不用教了,以后的路,一起走。”

    而陆时衍在她的手稿下面补了一行字:

    “其实我最想教她的,是怎么好好吃饭。这城里那么多大风大浪,可人到最后,不过是一日三餐,一张餐桌,一个愿意等你回家的人。”

    再后来,苏砚把这段话抄在了一张便签纸上,贴在了厨房的油烟机旁边。每天做饭,一抬头就能看见。灶火一起,油盐一响,满屋子都是字里的那种香气。

    有些味道,得用一辈子去尝。

    有些话,得用一辈子去说。

    苏砚想,这场拉锯战,她认了。不为别的,就为每次她端着新做好的酸辣粉从厨房走出来时,那个坐在餐桌旁等着的男人,眼里那种亮堂堂的光。

    那光里,有她的前生,有她的后半辈子。

    还有那棵银杏树下,落了又长、长了又落的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