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017章:极光不语,雪埋旧账
章外第017章:极光不语,雪埋旧账 (第2/3页)
而且跟陆时衍有关。我当时已经很久没接过案子了,他又提到了陆时衍——他知道只要提到这个名字,我一定会见他。我太想证明自己还能帮上忙,太想证明我在他面前不是一个多余的人。”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把目光移开了。窗外的那棵光秃秃的树正在风里摇晃,树枝上挂着一只不知谁挂上去的旧风铃,没有声音。
“后来他让我查那个AI公司——你的公司。”薛紫英抬眼看着苏砚,“他说你手里有对陆时衍不利的证据,说只要我配合,就能帮他打赢官司。我信了。或者说,我强迫自己信了。因为如果我不信,那我做的一切就没有了任何正当性。人就是这么可笑的动物——明知道自己在做错事,却一定要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你没有把那些证据交给导师。”苏砚说,“你把它们藏起来了。”
薛紫英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你知道?”
“案子结束之后,我们整理过导师的所有文件。你给的证据里有一个文件夹是被动过手脚的——你把最核心的数据替换成了乱码,然后用一种很难被发现的加密方式锁死了。如果导师真的用了那份证据,他的指控会在法庭上当场崩盘。”
薛紫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释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自嘲。
“我以为那是我最后的良心。”她说,“可后来我想了很久,发现那不是良心。那是我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我怕万一输了,我还能用那个文件夹证明自己不是完全站在他那一边。说到底,我还是在算计。”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连自保都算得这么精,我这辈子大概是真的改不了了。”
陆时衍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发现咖啡已经凉了。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终于开口说了进门以来最长的一段话:“你算计是真的,你怕也是真的。你在法庭上不敢看我也是真的。但你在最后关头把录音交给了我们,那件事是真的。这些事不矛盾。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好的坏的、勇敢的懦弱的、自私的无私的,全都掺在一起。你以为你能把它们分开,但其实分不开。你只能带着它们一起往前走。”
薛紫英抬起头看着他。这是她回国之后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陆时衍的脸。她发现他老了——眼角有了细纹,鬓角多了几根白发,但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里少了一些什么——那个一直对世界充满戒备、拼命想赢的年轻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沉静、更从容的男人,他的眼底不再紧绷。
“你不恨我吗?”她问,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雪吞没,“我曾经差点毁了你最在意的案子,差点毁了你最在意的人。”
“不恨。”陆时衍说,“不是因为我不计较,是因为我计较过了,发现没意思。你知道没意思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你算了半天,发现那些账根本就算不清。算不清的账,只能撕掉。”
苏砚松开了握着薛紫英的手,端起咖啡杯,啜了一口冷掉的咖啡,皱了皱眉,然后说了句让陆时衍意外的话:“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你至少知道自己做错了。这世上知道这一点的人没几个。”
陆时衍看向苏砚,苏砚没有回看他。她在看窗外的雪——那棵树上的风铃终于响了,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风在犹豫要不要把一句话说出口。
天黑之后,三个人在书店后面的小厨房里做了顿饭。薛紫英说她在冰岛学会了一样菜——鳕鱼汤,用当地的新鲜鳕鱼和土豆一起炖,只放盐和胡椒,别的什么都不加。
“开店第一年的冬天,有次暴风雪,我困在店里出不去,吃的就剩一颗土豆和一条鳕鱼。我就把它们搁一块儿煮了,结果发现意外地好吃。后来我想,也许真正的好东西,都是在你什么都不剩的时候冒出来的。”薛紫英一边切土豆一边说。她的刀工很慢,切出来的土豆块大小不一,但每一块都切得很认真。
陆时衍在旁边洗菜,苏砚负责摆碗筷。三个人挤在一个不到六平方米的厨房里,谁都没有觉得挤。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厨房里却是暖的。薛紫英把汤端上桌的时候,苏砚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一道新的烫伤,应该是刚才端锅的时候烫的。
“你以前做饭从来不烫手。”陆时衍也看见了那道伤,“那时候你说做饭是你的解压方式,每次庭审输了就回来做一顿大餐,赢了就做两顿。”
薛紫英愣了一下。她没有辩解,只是在那一瞬间,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现在碎的,是很久以前就碎了,只是这一刻才敢让人看见。她低下头,把汤盛进三个碗里,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往事。
“那是骗人的。我从来不觉得做饭能解压,只是那时候你在,我不敢说难过。怕你觉得我脆弱,怕你觉得我不够好,不值得你爱。所以每次输官司、每次被客户骂、每次被导师训,我都装作若无其事。我以为只要我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你就会留下来。”
她顿了顿,把最后一碗汤推到苏砚面前:“但是他还是走了。后来我才明白,不是因为我藏得不够好,是因为我藏得太好了。好到他根本不知道我需要他。他以为我一个人可以,就放手了。”
陆时衍低头喝汤,喝了好几口,然后说:“这汤很好喝。比我以前喝过的所有鳕鱼汤都好喝。”他把碗放下,抬起头看着薛紫英,目光不再是律师看证人的、冷静审视的目光,而是一个终于承认自己也曾年轻过、也曾笨拙过、也曾伤害过别人的普通男人的目光,“我应该早点发现的。对不起。”
薛紫英没有说话。她端起汤碗,遮住了自己的脸。厨房里只剩下汤匙碰碗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吃过饭,薛紫英说想出去走走。三个人穿上最厚的外套,沿着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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