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9章 地下室的咖啡渣与一墙之隔枪口

    第0729章 地下室的咖啡渣与一墙之隔枪口 (第1/3页)

    苏曼卿的咖啡馆地下室,比林默涵预想的还要窄。

    前后拢共五步深,三步宽,层高不够,他一个成年***直了得低头。靠墙一排松木架子,堆着咖啡豆麻袋和糖包,角落里搁了张行军床,床腿不平,垫了两本黄历。床对面支了块旧门板当桌子,上头摆着一台拆散的收音机、几节废电池、一把镊子和半瓶浆糊。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根电线,吊着个十五瓦的灯泡,灯罩是拿铁皮罐头改的,锈得跟什么似的,光线昏黄,照得人脸上跟抹了层酱油似的。

    林默涵在这间地下室里已经住了六天。

    六天前他从西门町那个口袋里丢了钱包,里头除了几十块台币,还有一张女儿周岁时的照片。那张照片是1947年在南京拍的,相纸早就泛了黄,边角拿透明胶粘了三回,背面有他老婆写的四个字——“晓棠百天”。他每次发报前都拿出来看一眼,看了五年多,习惯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照片丢了那天晚上他蹲在淡水河边的防汛堤上抽了半包烟,抽到最后嗓子眼发苦,才起身去找苏曼卿。

    苏曼卿没多问,把咖啡馆后厨的杂物间清了个角落出来,铺上被褥就让他住了。“你先窝着,外头风声太紧。魏正宏这回是真急眼了,昨天光在台北车站就撒了四十多个便衣。”

    林默涵问陈明月怎么样了。

    苏曼卿手里正在拣咖啡豆,动作停了一下:“前天托人去医院打听,说她那天从家里被带走的时候,是几个便衣架着胳膊塞进车的。邻居说没有听见枪声,应该还活着。”

    “关在哪儿?”

    “军情局三处的审讯室。我在那边有个内线,姓黄的看守,欠我人情。”苏曼卿把拣好的咖啡豆倒进布袋里,“他说陈明月进去第一天就被过了两遍刑,滴水刑。你懂这个刑吧?”

    林默涵懂。魏正宏发明的玩意儿,把人绑在椅子上,头顶吊一桶水,桶底钻个眼儿,水一滴一滴往脑门上砸。不伤人,但能把人逼疯。最多的人扛了三天就全撂了,陈明月扛了两遍。

    “她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说。黄看守说她从头到尾就讲了一句话——‘我丈夫是正经商人,你们抓错人了’。”苏曼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假媳妇,骨头比你硬。”

    林默涵没接话,拿起门板上的镊子,把收音机后盖撬开,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线路板。六天前他从咖啡渣里扒拉出一把还能用的铜线圈,又从苏曼卿儿子不要的玩具里拆了两节电池,东拼西凑攒了个简易发报机,功率小得可怜,发出去的信号撑死了能覆盖五公里。五公里够什么?够打到高雄港的电台,够把信号中转出去,但他得先联系上“青松”。

    问题是“青松”在哪,他现在不知道。

    “老渔夫”上个月被魏正宏的人堵在基隆港,吞了***。“青松”是“老渔夫”的继任者,按规矩应该在台北大稻埕那一带活动,但林默涵撤进地下室之后跟外界彻底断了联系,苏曼卿替他跑了两趟大稻埕,都没找着人。

    “你今天还出去吗?”林默涵把发报机推到一边,抬眼问苏曼卿。

    “出去。咖啡馆不能连着关六天门,关了人家反倒觉得蹊跷。”苏曼卿把布袋系好,往楼梯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你今天别发报。”

    “我知道。”

    “我说真的。昨天魏正宏的人在中山北路挨家挨户查户口,查到咖啡馆隔壁的绸缎庄,把掌柜的带走审了四个钟头。那掌柜回来脸都绿了,说特务手里有张照片,黑白的,拍的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拿个公文包站在高雄港码头上。照片是翻拍的,模糊得跟鬼似的,但那副眼镜——你以后别戴了。”

    林默涵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副戴了五年的金丝眼镜,看了看,折起来塞进墙角的咖啡豆麻袋里。“不戴了。还有别的特征吗?”

    “有。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高雄港务处酒会留影,1952年秋’。特务现在拿着这张照片在高雄和台北两头跑,见着四十岁以下、身高一米七以上、戴眼镜的男人就拦下来问话。”

    林默涵皱了下眉。1952年秋,高雄港务处酒会——他想起来了,那是他刚在商界站稳脚跟的时候,港务处长过生日摆酒,他去应酬,有记者拍了照登在《台湾新生报》的商界版上。报纸他当时还留了一份,后来嫌碍事扔了。没想到五年后这张报纸照片被翻出来,成了魏正宏手里的线索。

    “咖啡馆还安全吗?”

    “暂时安全。”苏曼卿靠在楼梯扶手上,“魏正宏还没有把注意力放到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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