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心录》**
**《推心录》** (第1/3页)
**第一章孤城雪**
大业十三年,腊月。
雁门郡,马邑。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大雪如席,压断了边城的枯杨。城头戍卒,已三日不见烟火,唯余铁甲上凝霜,如死人指爪,抠着这最后一口气。
李渊次子,李世民,年方二十,披重铠立于东门箭楼。铠甲未染血,却比染血更慑人。他身后,一将踉跄奔上,甲叶撞击声碎如裂冰。
“郎君!粮尽矣!城中存粟不足百石,士卒皆煮革带为食。刘武周大军距城不过百里,若不决断,马邑必破!”
李世民不语,目光穿过漫天飞絮,望向城外茫茫雪原。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他却似不觉。良久,他转身,解下自己肩头猩红大氅,覆于那报信将领身上。
“公去何处?”
“某……某欲战死。”
“死易,活难。”李世民抬手,掸去大氅上一捧新雪,“今日黄昏,开东门。”
将领愕然抬头,唇边冻疮绽开,渗出血珠:“郎君!东门外乃刘武周先锋营!开城门非是送死,乃是自投罗网啊!”
李世民笑了。这是他入冬以来第一个笑,唇角弧度极淡,却如雪地初阳,刺得人心头发烫。
“非开城迎敌,乃开城迎友。”
**第二章推心置**
申时三刻,风雪愈急。
马邑东门,千斤铜锁缓缓开启。门轴转动之声,吱呀刺耳,传数里之外。吊桥放下,如巨兽吐出舌头,舔向雪地。
城门口,只立一人。
玄甲白马,银枪如龙。李世民卸去全身重铠,仅着一袭素白锦袍,狐裘领口沾着几点朱砂,不知是谁的血。
身后众将哗然。
“郎君疯矣!”大将段志玄拔刀欲出,却被长史殷开山死死按住。
“君且看。”
雪幕深处,传来马蹄声。先是如闷雷滚地,继而如骤雨击瓦。黑压压一片骑兵自风雪中杀出,为首一将,面如锅底,目若朗星,正是刘武周麾下第一猛将,尉迟恭。
两军对垒,相距百步。
尉迟恭勒马,见城门洞开,一人独立,不由心生疑窦。他横槊于胸,厉声喝道:“唐国公世子!尔等既已穷途末路,何不开城纳降,免城中百姓涂炭!”
声音如铁石相击,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落下。
李世民不答,反催动坐骑,缓辔而出。白马踏雪无痕,他行至两军中线,距尉迟恭仅十步之遥,忽地停住。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随手掷于雪地。
“此乃刘武周与突厥密约,共分河东之地。公为先锋,可分得并州十六县。然,突厥贪暴,得太原后,必诛杀公以绝后患。此其一。”
他又从袖中摸出一枚虎符,轻轻放在帛书之上。
“公部下张万岁、李孟尝,皆公心腹。然二人早已与我暗通款曲,只待公一有异动,便斩公首级献于我父。此其二。”
最后,他解下腰间佩剑,长孙顺德所铸“青虹”,置于二者之间。
“今我独身至此,以此身为质。公可取我首级,往刘武周处换万户侯。亦可取我佩剑,斩我头颅,提入城中,受降将士。然——”
他抬头,目光如电,直刺尉迟恭眼底。
“公若信我,可上前三步,取此剑。我即刻下令,开仓放粮,与公共享马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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