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环记》**
**《错环记》** (第2/3页)
。良久,他低声道:“祖父,此事有三怪。”
“说。”
“其一,长孙无忌三年前罢相,流放黔州,其府库封存,此刀环若真是御赐,应在流放清单中,怎会流落市井?其二,刀环内侧的玉璜,断口与我扇坠严丝合缝,说明本是同一块玉。然我王家玉璜三十年前失落于河东,如何会出现在于阗工匠打造的刀环上?其三……”
王勃顿了顿,指向那圈微雕:“这铭文刀法,非中原所有。小孙曾见于阗国书,此乃‘屈铁体’,于阗王室秘传。一个于阗工匠,怎会在大唐御赐的刀环上,刻下三年前才发生的赐予记录?这不合时序。”
王绩眼中精光爆射:“你是说,此物是伪造的,且伪造者极其精通大唐官制与于阗文字,甚至……知道长孙无忌三年前之事?”
“不止。”王勃将纨扇与刀环并排放在案上,“祖父请看这‘梅红’与‘绿锈’。扇面竹篾经年不腐,是因涂了南海鲛油;刀环绿锈斑驳,是因埋于陇右红土。二者风马牛不相及。然这玉璜断口处,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梅红’痕迹——说明扇坠曾与刀环紧密贴合,且沾染了竹篾上的油脂。”
“你的意思是……”
“有人故意将我王家祖传玉璜,嵌入一枚伪造的于阗刀环,再故意让裴三郎这种中间人送到我们面前。”王勃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悸,“这是一个局。设局之人,知道我们王家的一切底细,甚至知道祖父您正在写‘一别灌门舟万里’这首诗。他在用这枚‘错环’,勾起我们的往事,引我们去查三十年前的旧案!”
王绩霍然起身,踱步至窗前。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发出“错错”之声,宛如刀环相击。
“明月乡关梦远砧……”他喃喃念着颈联下半句,忽然浑身一震,“我明白了!‘明月乡’不是于阗,是‘明’州,‘月’氏!‘关’不是边关,是函谷关!‘砧’乃刑具!‘梦远砧’……是说三十年前那场‘病逝’,根本就是一场谋杀!”
**四、灌门**
当夜,王绩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要亲自去一趟“灌门”。
他带上那柄梅红纨扇,揣着半块玉璜,只身一人,趁着月色,潜出了长安城。
灌门,乃长安水路枢纽,灞河与渭河交汇处。三十年前,王通便是从此处登船,奉诏出使。
今夜月色如霜,河面泛着冷光。王绩并未走正门,而是绕到上游一处废弃的码头。这里荒草没膝,唯有几艘破船歪斜搁浅。
他走到一艘半沉的乌篷船边,船舷上,依稀可见一个模糊的刻痕——“通”。
正是王通当年登船时刻下的。
王绩蹲下身,用手拂去青苔。船板朽烂,一触即碎。就在他手指触及船舱底板时,触到了一块坚硬之物。扒开浮土,竟是一个密封的锡盒。
打开锡盒,里面没有书信,只有一片带血的衣襟,和半块被火烧焦的玉璜——与他手中的那块,恰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块!
衣襟上用血写着几行小字,字迹已晕开,但仍可辨认:
“显庆元年,奉密诏,查陇右军械亏空案。主谋乃……(此处被血污覆盖)。于阗工匠阿罗憾,知内情,已被灭口。吾亦遭毒手,幸得玉璜为凭,藏于灌门旧船,以待后人。通绝笔。”
显庆元年!比长孙无忌罢相还早两年!
王绩双手颤抖。原来兄长根本不是病逝于出使途中,而是早在显庆元年,就因查案被害!那枚出现在刀环上的“显庆三年”铭文,纯属伪造,目的是嫁祸长孙无忌,或是混淆视听!
而那个于阗工匠阿罗憾……王绩猛然想起,三年前长孙无忌案发时,曾有流言说他私通突厥、勾结于阗,私贩军械。当时无人当真,如今看来,这流言竟有源头!
“明月乡关……”王绩惨笑。兄长说的“明月乡”,根本不是于阗,而是暗示“明州”(今宁波)与“月氏”(河西走廊)之间的秘密商路!那才是军械走私的要道!
**五、惊雷**
三日后,王绩回到鬼市废园,已是形容枯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