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小心保养你脖子上的锁链

    第285章 小心保养你脖子上的锁链 (第2/3页)

像的还要厉害。」

    普雷尔握紧了拳头。

    他发现,面前的老父,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浑浊,但深处有一点锐利的光,像沙漠里濒死的狼。

    普雷尔抿紧嘴唇,静静的听着老父的话语。

    「他在御前会议上始终将辩论锚定在『对乌玛的信托责任』和『反对信仰遗忘』的最高道德诉求上,使任何基於现实政治的反对都面临『背叛信仰』的风险。

    这不假。」

    阿卜杜勒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在剖析一具屍体,冷静而精准。

    「但是,你更应该看到的是……

    他将抽象的教法辩论与叙利亚、伊拉克教胞的具体苦难相连,注入了强烈的情感与道德压力,形成了极强的煽动力,这才使得你那纯粹的法理辩驳变得苍白。」

    阿卜杜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

    「将历史事件与核心教义紧密结合,锻造出既具历史厚重感、又具信仰感召力的宏大叙事……

    这不是你能对付的。」

    说罢,他顿了顿,终於转过头,看向普雷尔。

    那张曾经威严、如今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我都够呛。」

    普雷尔握紧了拳头,喉咙发乾,「为什麽?」

    「不在於他对教义研究的又多精深,而是在於他的煽动力太强了。」

    阿卜杜勒看着儿子,缓缓说道,

    「他用的不是正统经学辩法。

    而是把历史、教义、现实苦难熔成一柄锤子,专门砸向人心最脆弱的缝隙。

    这种打法,教法上未必无懈可击。

    但政治上……足以让任何反对者背上『背叛乌玛』的道德枷锁。」

    普雷尔沉默了。

    他想起今天议事厅里老萨勒曼以及那些保守派亲王难看的脸色。

    他们不是被法理说服。

    是被道德绑架。

    被瓦立德架在了「信仰背叛者」的火上烤。

    普雷尔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该怎麽办?」

    他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阿卜杜勒冷笑了一声。

    「怎麽办?」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

    「你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

    去……去告诉花园里那棵枯树今天发生了什麽。

    如同你小时候受了委屈一般,去对着它哭喊啊。」

    阿卜杜勒擡起枯瘦的手指,指向窗外花园里一棵早已枯死、但一直没有被移走的枣椰树。

    「我认为它都比你会当大穆夫提。」

    普雷尔的脸瞬间涨红。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是在向您求教!」

    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阿卜杜勒嗤笑,转过轮椅,正面看着他。

    「我这个废人哪有资格指点您这个大穆夫提,谢赫家的当代家主!」

    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普雷尔脸上。

    普雷尔咬紧牙关,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您还没看清楚吗?」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要是没有我,谢赫家族在那天就完了!」

    他说的是那天——瓦立德在御前显圣,王室藉机一举击溃谢赫家族,阿卜杜勒被废黜的日子。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阿卜杜勒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词:

    「愚蠢!」

    而後继续骂了一句:

    「蠢货!和你那愚蠢的叶门母亲一样愚蠢!」

    空气凝固了。

    普雷尔的眼睛瞬间充血。

    他猛地站起来,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反覆好几次。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的母亲。」

    普雷尔说,声音冷得像冰。

    「要不是看着你是我生物意义上的父亲,刚刚你已经被我踹死了。」

    阿卜杜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嘲讽,有轻蔑,还有一丝……玩味。

    「嗬嗬……」

    他笑了,笑声乾涩。

    「看来你还是有点孝心的嘛。」

    阿卜杜勒转动轮椅,靠近了一些,仰着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普雷尔。

    「不过你真以为你这个大穆夫提是『宗教领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在宣读判决:

    「不。」

    「真正的教权,被塔拉勒系拿在了手里。」

    普雷尔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我知道。」

    他说,声音很平静。

    「我很清醒。」

    「我这个大穆夫提是王权与塔拉勒系妥协下的一枚虚位棋子。」

    阿卜杜勒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

    「瓦立德是在把当教义的盾牌,而穆罕默德……他把你当驯服教权的锁链……」

    阿卜杜勒缓缓地说着,每个字都像在敲打棺材钉。

    「今天穆罕默德让你下场辩经,就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他在制造你和瓦立德的对立。」

    普雷尔没有反驳。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穆罕默德让他上场,不是指望他能辩赢瓦立德。

    而是让他当炮灰,是让他这个「大穆夫提」去对抗瓦立德的「教义叙事」,向与会者表明,瓦立德的意见没有得到教权背书的空间。

    无论输赢,王权都是得利者。

    赢了,瓦立德受挫。

    输了,大穆夫提权威受损,教权更弱。

    穆罕默德稳赚不赔。

    「普雷尔,我的儿子。」

    阿卜杜勒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你以为你今天在会上为穆罕默德冲锋陷阵,是忠诚?」

    他转动轮椅,指着花园里一株被精心修剪、依附在铁艺花架上生长的紫藤。

    那株紫藤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穗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看看那株紫藤。

    它开得再盛,也是因为攀附着更强大的木架。木架倒了,它便只能委顿於尘土。」

    阿卜杜勒转过头,看着普雷尔,眼神里有怜悯,有嘲讽,还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

    「你,我的儿子,你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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