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8章 双生,贝贝没想到莹莹会来找她

    第0848章 双生,贝贝没想到莹莹会来找她 (第2/3页)

整齐齐的纸。

    她把纸摊在案板上。是一张绣样,上面用极细的铅笔笔画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处地点,旁边用小字写着——“赵坤公馆”“码头仓库”“军需处”。

    “这是我爹藏在我襁褓里的。”贝贝说,“莫老憨不识字,但他知道这东西重要,就缝在我棉袄的夹层里。我十五岁那年拆洗棉袄才发现的。我一直在想,我亲爹把这张地图放在我身上,一定是有原因的。”

    莹莹凑近看。地图上的地名标注得很密,有些是沪上的老地名,有些她不认识。但“赵坤公馆”四个字她认得。

    “这是赵坤的产业分布图。”莹莹的声音有些抖,“我爹当年查了赵坤很久。他早就知道赵坤有问题,但没来得及把证据交上去,就被抓了。”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我爹已经做了一半。”贝贝的手指按在地图上,“剩下的一半,我们来完成。”

    莹莹抬头看着她。两个姑娘隔着案板对视着,一个穿粗布衬衫,手指上有刺绣的茧;一个穿月白旗袍,身上有教养的痕迹。可她们的眼睛一模一样。

    “贝贝。”

    “嗯。”

    “你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吗?”

    贝贝愣了一下。她看着莹莹,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微微咬着的下唇。莹莹比她早出生几分钟,就是这几分钟,让她成了姐姐。可这个姐姐在莫家长大,穿着绫罗绸缎,念着教会学校。而她在江南水乡,跟着渔娘学绣花,跟着渔夫学撑船。

    她张了张嘴。

    “姐。”

    莹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站起来,绕过案板,走到贝贝面前,伸出手。贝贝也站起来。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碰在一起。莹莹的手软而凉,贝贝的手硬而暖。两只手握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像是两块分开很久的玉佩终于合上了。

    “以后我陪你。”莹莹说。

    “好。”贝贝的声音有点哑。

    “你搬到我家来住。娘想见你。”

    “我要照顾绣坊。周姨年纪大了,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我搬来跟你住。”莹莹看了看那张竹榻,“我睡竹榻。你睡床。”

    “亭子间只有一张床。”

    “那就挤一挤。”

    贝贝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确实是从心底浮上来的。

    “姐,你会打呼吗?”

    莹莹一愣,然后也笑了。两个人站在绣坊的夕阳里,面对面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案板上的桂花糕没人动,茶壶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可谁也没去管它。

    那晚莹莹真的留下了。

    贝贝烧了一锅热水,两个人轮流擦洗。莹莹换上贝贝的粗布睡衣,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手腕。她坐在床沿上,看着贝贝关灯。灯灭了,亭子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照在两个人的脚上。

    “贝贝。”

    “嗯。”

    “你恨不恨你养父养母?他们把你丢在码头上,虽然是被逼的。”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黑暗中,她的声音很轻。

    “宋妈把我放在石墩上的时候,是冬天。镇江码头的风很大,吹得我襁褓里的玉佩叮当响。我养父经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说他听见石墩上有东西在响,凑近一看,是个婴儿,脸冻得发紫,但没哭。他把我抱起来,揣进棉袄里。我娘说,那天他回家的时候,棉袄前面鼓鼓囊囊的,她还以为他偷了人家一只鸡。”

    莹莹在被窝里笑了一声。

    “他把我放到灶台旁边,给我喂米汤。米汤太烫,他就用嘴吹,吹一口喂一口。我娘说,他喂了整整一夜,米汤喂完了,就把自己的口粮熬成粥,一口一口喂我。第二天他去派出所报备,人家问他孩子叫什么,他说‘不知道’。人家说那你先取一个,他说‘我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有半块玉佩,上面刻着兰花。就叫阿贝吧。’”

    贝贝的声音停了。黑暗中,莹莹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宋妈把我丢在码头上,是她的错。但她也是被逼的。我养父母把我捡回去,是他们的善。我不能因为善里夹着一点错,就把善全扔了。”

    莹莹转过身,面朝贝贝的方向。黑暗中她看不清贝贝的脸,但她感觉得到她的体温,隔着半尺的距离,暖烘烘的。

    “贝贝,你比我懂事。”

    “你比我命好。”

    “以后我们的命一样。”

    贝贝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莹莹听见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贝贝的手。贝贝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反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

    两只手就那么握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齐啸云来了。

    他站在弄堂口,手里拎着两袋早点,一袋是生煎,一袋是豆浆。他昨晚想了一夜,今天早上五点钟就醒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决定先来找贝贝。他想好了要说的话——关于赵坤,关于莫家,关于莹莹。他想告诉她,他来找她,不单是因为婚约,也不单是因为愧疚。

    可他走到弄堂口的时候,看见贝贝和莹莹一起从亭子间的门里走出来。莹莹穿着贝贝的粗布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贝贝穿着莹莹的月白旗袍,外面罩了件薄开衫。两个姑娘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可走路的姿态像同一个人在照镜子。

    齐啸云站在弄堂口,手里的生煎包还冒着热气。他看着她们走过来,忽然说不出话了。

    “啸云。”莹莹先看见了他,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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