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8章 双生,贝贝没想到莹莹会来找她
第0848章 双生,贝贝没想到莹莹会来找她 (第1/3页)
贝贝没想到莹莹会来找她。
那天下午,绣坊刚打烊,贝贝正在收拾案板上的丝线。老板周姨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门帘忽然被掀开,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只藤编食盒。
贝贝抬起头,手里的丝线团滚到了地上。
莹莹。
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整个铺面撞在一起。夕阳从门外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样长。
周姨抬起头,看了看莹莹,又看了看贝贝,手里的算盘停了。
“贝贝,这是……”
“周姨,是我姐姐。”贝贝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您先走吧,我来关门。”
周姨是个明白人。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搁,拿起自己的手提包,从后门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贝贝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铺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莹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案板上。她环顾四周——墙上挂着贝贝的绣品,架子上堆着各色丝线和绸缎,角落里有一张竹榻,上面铺着一条打满补丁的薄被,是贝贝晚上守夜时睡的。她看见那条被子,目光停了一瞬。
“你住在哪儿?”
“后面弄堂里,亭子间。”
“一个人?”
“嗯。”
莹莹打开食盒。里面是两碟点心,一碟桂花糕,一碟枣泥酥,还有一壶茶,壶身用棉布裹着保温。她把食盒盖子放在旁边,倒了两杯茶。
“娘让我带来的。”她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我跟她说了。都说了。”
贝贝站着没动。
“你娘……她说什么了?”
“哭了很久。”莹莹的声音很平,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哭完之后说,让我来找你。她说她对不起你。她说她当年抱过你一次,就抱过一次,那时候你刚生下来,还没睁眼。”
贝贝的眼眶热了。她别过头去,看着墙上的绣品。那幅《水乡晨雾》在夕阳里泛着柔光,水面上那座石拱桥,桥洞下的一条小船,船头站着的一个人影——那是莫老憨。
“我养父,”她的声音有些涩,“他把我从码头上抱回去的时候,我身上裹着一块蓝布。布上绣着兰花,跟你那件旗袍上的兰花,一模一样。”
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旗袍的衣角。那上面绣着几枝兰花,针法灵动,花瓣舒展,是林氏的手艺。
“娘绣的。”莹莹说,“她给我们的襁褓上各绣了几枝兰花。她说兰花是莫家的家纹。你那块蓝布襁褓,她留了二十年,压在箱底。”
贝贝转过身来,在莹莹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案板,案板上是散落的丝线和半盏没喝完的冷茶。
“你恨我吗?”莹莹忽然问。
“恨你什么?”
“恨我占了你的位置。恨我住在莫家,用莫家的姓,叫莫家的爹娘。恨我……跟齐啸云一起长大。”
贝贝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跟她一模一样,形状、颜色、连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可里面的东西不一样——莹莹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哀愁,像江南梅雨季里永远晒不干的衣裳。
“我不恨你。”贝贝说,“你没有占我的位置。你本来就在那个位置上。是你娘把你养大的,不是我娘。”
莹莹怔住了。
“我的娘在江南。”贝贝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她叫陈阿娣,在淀山湖边上织了一辈子渔网。她手上有很厚的茧,比我绣花磨出来的厚十倍。她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但她会唱所有的渔歌。我爹叫莫老憨,他撑船撑了四十年,背驼了,一到阴天就腰疼。他们把我捡回去的时候,家里连一张多余的床都没有。我爹用竹片编了一张小床,放在灶台旁边,灶膛的余热烘着我的背。我娘说,我小时候睡觉不老实,总把脚伸到灶灰里,每次起来脚底板都是黑的。”
莹莹的鼻子酸了。她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慢慢沉底。
“你小时候,”贝贝继续说,“住在莫家。有娘疼,有齐啸云陪着。你念的是教会学校,学的是琴棋书画。你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我替你高兴。真的。因为你要是没被留下,这些就是我的。我不想要这些。我只想要灶台旁边的竹床,和淀山湖上的菱角。”
莹莹的眼泪落在茶杯里。一滴,两滴。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
“贝贝。”
“嗯。”
“你恨赵坤吗?”
贝贝的手指在案板上收紧。她的指甲掐进丝线团里,掐出一根线头。
“恨。”她说,“他把我从亲娘手里抢走,丢到码头上。他让我爹——我亲爹——坐了二十年牢。他让你和娘在贫民窟里过了二十年。他该千刀万剐。”
“那你敢不敢跟我一起,把他拉下来?”
莹莹抬起头,眼泪还在脸上,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那层哀愁被烧穿了,露出底下锋利的光。
贝贝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跟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亮得像两把刚出鞘的刀。
“你敢?”贝贝问。
“我敢。”莹莹点头,“我没什么好怕的。我娘苦了二十年,我爹在牢里生死不明。宋妈说赵坤当年逼她的时候,手里有枪。我要是怕,我就对不起宋妈流的那些眼泪。”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幅《水乡晨雾》摘下来,翻到背面。画框的背板是一层薄木板,她用刀片撬开一道缝,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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