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6章 半玉为证叩旧事 一针一线缝亲缘

    第0846章 半玉为证叩旧事 一针一线缝亲缘 (第1/3页)

    莹莹回到莫家的时候,林氏正坐在堂屋里缝一件旧棉袄。

    那件棉袄是莹莹小时候穿过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林氏拆了重新絮棉花,打算改小了送给隔壁张嫂家的闺女。她缝得很慢,一针下去,要在布面上停一会儿,才拔出来再下一针。阳光从窗格子斜进来,落在她花白的鬓角上,把那些银丝照得发亮。

    莹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看着母亲的侧脸,忽然发现母亲老了很多。颧骨比从前高了,下巴的肉松了,手背上有了褐色的斑点。林氏才五十出头,但看起来像六十多的人。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从莫家被抄那天起,她就没过过一天松快的日子。搬进贫民窟的时候莹莹还小,记不太清那些细节。她只记得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人浆洗衣裳,晚上在油灯下做针线,一双手泡在冷水里泡到关节发肿。后来齐家暗中接济,日子才好过了一些,但母亲再也没有缓过来。她的背驼了,眼睛花了,手指头伸不直了。

    “妈。”莹莹叫了一声。

    林氏抬起头,眯着眼看她。这两年她的眼睛越发不济了,看人得先眯一会儿才能认出来。认出来之后她笑了,招手让她过来。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博览会那边结束了?”

    “结束了。”莹莹走过去,在林氏旁边坐下。她看着母亲手里的棉袄,针脚还是那么细密,一行行像蚂蚁爬出来的。母亲教她做针线的时候说过,针脚要匀,不能急,一针赶一针就容易歪。她学了这么多年,始终赶不上母亲的手艺。

    “妈,我有件事想问你。”

    林氏没抬头,继续缝棉袄。“问吧。”

    莹莹从包里掏出那个锦盒,放在膝盖上,打开。半块玉佩躺在锦盒里,衬着深蓝色的绒布,青白色的玉在光里显得格外温润。林氏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她盯着那半块玉,看了几秒,然后把针别在棉袄上,摘了顶针。

    “你把它翻出来了。”林氏的声音很平,但平得不自然。

    “妈,”莹莹把玉佩拿起来,放在掌心里,“这玉的另一半,在哪里?”

    林氏没有说话。她把棉袄搁在腿上,两只手交叠着,手指头绞在一起。这个动作莹莹见过。母亲只有在极度不安的时候才会这样。上一次看见是五年前,房东要涨房租,母亲拿不出钱来,坐在门槛上绞着手绞了一整夜。

    “妈,”莹莹的声音放轻了,“我今天在博览会上见到一个人。她叫阿贝。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她脖子上戴着另外半块玉。”

    林氏的手指头绞得更紧了。

    “她的玉,和我的玉,断口能对上。”莹莹把两块玉并排放在母亲面前,“严丝合缝。”

    林氏低头看着那两块玉。灯光下,两块半玉拼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圆形。断口处那些絮状的纹路连成一片,像两棵树的根系在泥土下面缠到了一起。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用食指碰了碰玉面。指尖在玉上停了一瞬,又缩回去了。

    “她……她过得好不好?”林氏问。声音哑了。

    莹莹看着母亲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发抖,眼睛里有水光在聚。但她在忍着。她这辈子都在忍着。莫家被抄的时候她没哭,搬进贫民窟的时候没哭,莹莹生病发烧三天不退的时候没哭,齐家管家暗中送钱来的时候她也没哭。莹莹从没见过母亲掉眼泪。一次都没有。

    但现在,她看见母亲的眼眶红了。

    “妈。”莹莹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的手是凉的,指关节粗大,掌心的老茧硌人。“她是谁?”

    林氏把目光从玉佩上移开,看着莹莹。她看了很久,久到莹莹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你有个姐姐。”

    莹莹的心跳停了一拍。

    “双胞胎。同一天生的。她比你早出来半个时辰。”林氏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一个一个拽出来的,“你爹给取的名。大的叫贝贝,小的叫莹莹。他说——贝是宝贝的贝,莹是晶莹的莹。两个都是宝贝,两个都晶莹透亮。”

    “那她为什么……”

    “赵坤。”林氏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唇哆嗦了一下,“抄家那天,军警把前后门都堵了。你爹被人按在地上,我抱着你们俩躲在衣柜后面。后来赵坤的手下找到乳娘,说如果她不抱走一个孩子,就把我们娘仨都杀了。乳娘吓坏了。她抱走了贝贝。她说她抱着贝贝从后门跑出去的,跑出去两条街,军警追上来,她摔了一跤。后来……”

    林氏停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茧,全是裂纹,全是这些年磨出来的、洗出来的、缝出来的痕迹。

    “后来她回来说,贝贝没了。掉进河里了。没捞上来。”

    莹莹攥着母亲的手,攥得很紧。她感觉自己的指甲掐进了母亲的掌心,但母亲没有挣开。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动。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咚咚的,踩在石板路上。远处传来小贩叫卖桂花糖粥的声音,拖长了尾音,糯糯的。

    “我不信。”林氏忽然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莹莹从未听过的硬气。“我一直不信。贝贝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哭声比你还响。她攥着我的手指头,攥了一整夜。那么大的力气,怎么会掉进河里就没了?我不信。”

    “所以这些年……”

    “所以我一直留着这半块玉。”林氏看着桌上的玉佩,“我想,如果贝贝还活着,玉就在。玉在,人就在。总有一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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