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6章决意赴沪,暮春的江南水乡

    第0696章决意赴沪,暮春的江南水乡 (第1/3页)

    暮春的江南水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和油菜花的甜香。

    阿贝坐在自家低矮的木屋前,手中的绣花针上下翻飞,在素白的绢布上勾勒出一朵并蒂莲的轮廓。她的手很稳,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缝隙,这是从小跟着养母一针一线练出来的功夫。

    屋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阿贝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阿爹在咳。

    三个月前,镇上的恶霸黄老虎要强占渔湾,阿爹带着几个渔民去理论,被人用棍棒打成了重伤。肋骨断了三根,还伤了内脏,镇上的郎中开了几副药,吃了也不见好,反倒是越来越重了。

    “阿贝,别绣了,天暗了,伤眼睛。”

    养母从屋里走出来,眼眶红肿,明显刚哭过,却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她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放在阿贝手边。

    “娘,我不饿,给爹喝吧。”

    “你爹喝了,这是给你的。”养母在她身边坐下,粗糙的手轻轻抚过阿贝的头发,“娘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想了,凡事有爹娘撑着。”

    阿贝低下头,没说话。

    她知道家里已经山穷水尽了。

    爹受伤后,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见了底。娘把陪嫁的银镯子都当了,也只够抓一个月的药。后来的两个月,是从镇上放印子钱的孙麻子那里借的,利息高得吓人,利滚利,现在连本带利欠了二十块大洋。

    昨天孙麻子又来催债了,站在院门口骂了半天,说再不还钱就要收房子、收渔网。

    渔网是阿爹的命根子,房子是全家唯一的栖身之所。

    要是没了这些,他们一家三口只能去讨饭。

    “娘。”阿贝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暮色中的河面上,“我想去沪上。”

    养母的手猛地一僵。

    “听码头上的人说,沪上是大地方,有钱人多,绣活儿能卖出好价钱。”阿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我这手绣活,在镇上卖不了几个钱,去了沪上,说不定能挣到爹的药钱。”

    “不行!”养母霍然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一个女孩子家,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怎么办?”

    “可是娘——”

    “我说不行就不行!”

    养母难得地发了火,转身进了屋,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阿贝坐在原地没动,手里的绣花针已经被攥得发烫。

    她不是一时冲动。

    早在半个月前,她就开始想这件事了。家里的债只会越欠越多,爹的病只会越拖越重,娘的头发只会越白越多。在这个小镇上,她就算把眼睛绣瞎了,也挣不到二十块大洋。

    她必须走。

    夜渐渐深了,河面上起了薄雾,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阿贝收好绣品,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

    爹已经睡了,呼吸粗重,偶尔夹杂着痛苦的**。娘坐在床边,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缝补着破旧的衣裳,针脚很乱,和白天判若两人。

    阿贝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她肩上。

    养母的动作停了。

    沉默了很久。

    “你几岁的时候,我教你绣第一朵花,你还记得吗?”

    “记得。”阿贝轻声说,“是一朵桃花,我绣了一天,歪歪扭扭的,爹看了还笑,说像被虫子咬过的。”

    养母的眼眶又红了。

    “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聪明,学什么都快,村里人都说,你不像是我们这样人家能养出来的孩子。”

    这句话,阿贝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

    每回镇上的人见了她,都要夸一句“这丫头生得标致,眉眼间自有一股贵气,不像是莫老憨的种”。

    养母每次都笑着应和,眼里却有藏不住的心虚。

    阿贝其实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

    七八岁的时候,她偷听到邻居阿婆跟娘说话,阿婆问那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娘只是摇头,说不管是谁家的,现在就是她的女儿。

    她没有问过爹娘。

    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不管她是从哪里来的,爹娘对她的好是真的,疼她是真的,把最好的都给她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必须去给爹挣药钱。

    “娘。”阿贝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半块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虽然只有半块,也能看出是一朵盛开的花。断口处不算整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这是当年她被捡到时,襁褓里唯一的东西。

    养母看到这半块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