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6章 贝贝夜访青云浦 赵坤秘信漏破绽
第0686章 贝贝夜访青云浦 赵坤秘信漏破绽 (第3/3页)
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坐在这里被她教训。”
贝贝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个在码头上被扒手偷了盘缠、蹲在路边掉眼泪的自己,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好了,”莹莹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一人一杯搁在桌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们两个谁也别教训谁了。先看信。”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贝贝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将那摞信封取出来。信封一共有十二个,按年份排列,最旧的那封纸已经黄得像枯叶,边角一碰就碎。齐啸云逐封逐页地看,越看眉头越紧——这些信涵盖了从莫隆案发前半年到案发后两年的全部时间跨度,收信人有商会的、有军界的、还有一个让他格外留意的名字:赵福顺。
“赵福顺是谁?”贝贝问。
“赵坤的远房侄子。”齐啸云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一下,“当年负责查抄莫家、清点查封物资的就是他。后来这个人忽然失踪了,赵坤对外说他是携款潜逃。这些年一直没人找得到他。”
“死了?”莹莹问。
“不知道。但如果这封信里的内容是真的——”齐啸云翻到第三页,用手指着中间的一段文字,“你们看这里。”
贝贝和莹莹同时凑过去。信纸上的字迹比前面的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但每一笔都透着一种冷硬的笃定:
“……福顺侄亲启。莫家物资已悉数清点入库,所获之数远超预估,尤以城南三处仓库之存粮为巨。此事不宜外泄,须以‘霉变损毁’之名注销账目。另,莫隆之案文牍,需补‘通敌’书信两封为佐证,信内日期宜定于其卸任军职之前,以免引人疑窦。”
信的落款,是赵坤的私印。
亭子间里静了很长时间。油灯的火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窗外的弄堂里传来野猫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像婴儿的啼哭。
“这封信,”莹莹的声音发涩,“是赵坤亲笔写的。他命令赵福顺伪造了那两封‘通敌’信。”
“对。”齐啸云的声音很沉,“而且他还侵吞了你们家被封的物资,用‘霉变损毁’的假账掩盖过去。光是这一条,就够他在军法处掉脑袋了。”
贝贝没有说“我早就知道”。她只是把那封信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半块玉佩——她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半块,今晚出门前解下来挂在墙上了。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纹路像水波一样微微荡漾。
这枚玉佩她从小戴到大,养母说在码头捡到她的时候,它就挂在她的脖子上。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亲生父母留给她的一件信物,一件让她知道自己不是被随随便便抛弃的证据。直到今天,这枚玉佩的另一半被妹妹戴在脖子上,这封信被捏在她掌心里,她忽然意识到——真相从来不是一件可以被安稳地藏在箱子底的东西。真相是一只蛰伏在泥土里的蝉,在黑暗里等待了漫长的年月,然后选择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夜晚,破土而出,振翅鸣响。
“啸云,”她把信封推到他面前,“这些信够不够?”
齐啸云把十二封信全部过了一遍,点了点头。“足够了。加上你父亲本人的证词,赵坤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那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齐啸云将信重新用油布包好,仔细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下个月,沪上有一场军政商三界的慈善晚宴,赵坤是主办方之一。到时候各界名流都在,媒体也在。在那个场合揭他,他连压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贝贝。“但在那之前,有一件事你得先答应我。”
“什么事?”
“别再一个人冒险了。”齐啸云说。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你是莫家的女儿,也是——”他忽然停了一下,像是咽回了某个已经到了嘴边的词,“也是我们这支队伍里最重要的人。你要是出了事,这个计划就散架了。”
贝贝看着他的眼睛。油灯的光在他瞳孔里凝成两点细小的金色光斑,那里面有担忧,有坚持,还有一样她不太敢确认的东西。
她垂下眼,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
莹莹坐在两人中间,目光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到左,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另一封信,继续核对里面的内容。
窗外的弄堂完全沉入了梦乡。远处的黄浦江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穿透江雾,穿透黑暗,像在宣告一场即将到来的破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