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卑鄙无耻,无赖至极
第460章 卑鄙无耻,无赖至极 (第3/3页)
桌椅,双方刚一入内坐定,郑芝龙便道:「贵方率先破坏议和,轻启战事,首鼠两端,毫无信誉,原先的和谈条件已不行了,得加钱。」郑芝龙说罢,伸出一个手掌:「赔款,要五百万!」
酒井屁股还没坐热,就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来:「五百万!白银?这绝无可能!」
郑芝龙收回手指,微笑道:「要麽,就一直打!」
正有亲兵来倒茶水,郑芝龙举杯抿茶,然後道:「正巧我方认为德川将军反覆无常、毫无信誉,或许换一位将军统治,才对双方都有利。」
论及军事,夏军新胜。
论道义,也是幕府军先出手。
郑芝龙在谈判桌上几乎立於不败之地,明里暗里挤兑两个老中。
酒井沉不住气,争辩道:「真的是我方先动手破坏和议的吗?两个月前那三个被杀死的人,已查明是我国国民!
贵军让这三人换上鸦青色军装,装成夏军,故意送死,以挑起战端,这些卑劣手段,以为我不知吗?」这三人临死之前说了日语,表明了身份,尽管当时浪人在愤怒之下仍将三人杀害,可事後追查,就露了破绽。
郑芝虎就站在郑芝龙身後,闻言心慌不已,心虚地看向自己兄长。
孰料郑芝龙不仅没有脸红心跳,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见诡计被人戳破,反倒咧嘴笑了出来,中气十足地道:「不错,藤吉、过源次、松七三人确系贵国国民。」
酒井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郑芝龙还笑得出来,这脸皮之厚,当真匪夷所思。「贵使做这种事,不觉得羞愧吗?」
郑芝龙大声反问:「羞愧?为什麽羞愧?你以为藤吉三人是我挑选出来送死的?」
酒井已预感到不妙,但还是接口道:「难道不是?」
「藤吉三人被俘之後,经过我军感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已於两个月前正式加入大夏,报名参军,这是三人归化字据,这是三人的军籍文书。」
郑芝龙说着命参谋拿来六张文书,入籍文书是中日双语,军籍文书则是全文汉语,落款处有三人的红手印。
「这……」酒井看了一眼,藤吉三人都不识字,六份文书上只有红手印能证明真伪。
而这三人的屍体倒在战场正中间,过去近两个月,战场上人马奔驰,火炮犁地,屍体早被打成肉泥了。这六份文书的造假成本极低,根本死无对证。
但浪人阵前杀人却是事实,在场有几千人目睹了这一幕。
不论怎麽说,夏国军力强盛,也是泱泱大国,居然……居然如此无耻,用如此卑鄙的招数来耍无赖!酒井诧异地望向郑芝龙。
只见郑芝龙不仅不羞愧,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似是颇引以为豪,他又开口道:「两个月前,我派藤吉三人传信求和,反遭浪人残忍杀害,这笔血债,大夏永不会忘!即便双方求和,抚恤也不能少,每人五千两银子!」
酒井嘴巴微张,瞳孔巨震,他万没想到世上有人能无赖至斯!
藤吉三人生前被利用,死後郑芝龙居然也不放过!便是一直淡然处事的土井老中,此刻也不由双目圆瞪,一口郁结之气积在胸口,几乎气到岔气。郑芝龙接着道:「另外,此战我军战死六十五人,伤一百三十九人。战死者抚恤五千两,伤者慰问三千两,共计七十四万两千两,也要由贵方出。」
酒井看向郑芝龙,心道以此人贪婪无赖的本性,决不可能放过要钱的机会,死伤数字有零有整,应当是真的,这麽说来,夏军居然只死伤了两百余人!
井伊赤备队决死冲锋,死了数千人才打开缺口,厮杀得何等惨烈。
不想伤亡差距竞高达三十多倍!
土井道:「在下以为,对贵军伤亡将士的抚恤已包含在赔款之中。」
郑芝龙轻描淡写道:「哦,不在。」
酒井几欲吐血,假如要这麽谈,那赔款将无穷无尽,每当他们以为不用再赔了的时候,郑芝龙这无赖绝对能再找个由头敲诈勒索。
他只能鞠躬道:「贵军劳师远征,必定盼望早日议定合约,以尽早返航,不妨把各部分赔款加计总额,我们商讨总数。」
郑芝龙嘴角一勾道:「也可,那就共计要赔付七百七十七万零两千两,我军有帐目在此,二位可以查看。」
说罢,没人拿帐簿。
郑芝龙看了身侧的外务司主事顾长庚一眼,顾长庚才从砍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叫人拿来帐簿。半个时辰後,一艘交通艇靠岸,士兵从其上搬下整整五个大箱子。
擡到会场後,打开一看,全是排列整齐的帐簿,还有口供、备忘录等,这便是开战之前,外务司准备的证据成果。顾长庚道:「这些是贵国欺压我国商人,恶意压价,纵容海寇於琉球劫掠的罪证,从中玄元年一直记到如今。」
郑芝龙道:「此战相关的种种赔款随後补上。」
酒井与大夏使团在长崎会面时,顾长庚就提到过这五箱子证物。
那时在酒井看来,这不过是五箱子废纸而已。
而今再看,他只觉畏如蛇蠍。
郑芝龙信口开河,已把赔款擡高至七百多万两,足抵得上幕府两三年的国库总收入。
现在再加这些帐簿,恐怕往下压价将极为艰难。
酒井道:「这些帐簿我国要派人核验。」
郑芝龙道:「悉听尊便。」
一晃已到午间,郑芝龙命人端上午饭,除却寻常的米、肉、菜等,每人餐盘中都有一枚煎堆,是早上现炸的,外壳焦脆沾满芝麻,透着芝麻香和油香。
一咬开,里面糖馅多得直往外流。
酒井尝到那满口甜到发劓的糖浆,再一看颜色,如遭雷轰。这里面赫然是洁白如雪的白糖!
他身为顶级谱代大名,自然吃得起白糖,可绝不会拿来当饭吃!就像中国皇帝穿得起云锦,可绝不会拿云锦去当抹桌布。
在日本,白糖是顶级奢侈品,大名们一般只在节日或在茶会时吃,搭配乾菜子食用,那是和品茶一样的雅事。
在大夏这,这上好的白糖竞直接拿来果腹!!
尽管他知道夏国就是白糖产地,也一时难以接受这种落差,更难接受的是,夏军的补给竞然真的充裕到这个份上。
带了大量红糖,还嫌不够,竟带白糖做军粮!有一种有钱没地方花,往海里无意义倾倒的怪诞之感!哪怕是往西瓜上撒白糖的丰臣秀吉看了,恐怕也要大呼奢侈!
一念及此,酒井离席走到郑芝龙面前,跪下道:「鄙国地狭民贫,实在无力偿还七百万两的巨额赔款,请尊使务必酌情宽减!拜托了!」
说罢,重重叩首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