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扬稻谷喽

    第327章 扬稻谷喽 (第3/3页)

王上,末将必效死命!」

    林浅开玩笑道:「别高兴得太早,要是你农活干得不好,这个师长不一定是你的。」

    「哈?」张墨野懵了。

    说话间,林浅已走到田边打谷场,打谷场四周,正有十几个妇女用双腿夹着禾桶,摔稻脱粒,有农民挑着捆好的稻子送来。

    打谷场中间是摊晒区,金黄的稻粒铺满一层,像金色的绸缎,有两三人拿耙子翻晒。

    下风处是扬谷区,这个活必须有风才能干,是以平时闲着,此时正好一阵风吹来,几名摔稻的妇女拍拍手,就利落地起身,准备来扬谷,没成想看见一堆士兵前来,一时全都愣住了。

    当看见林浅径直走来,农户们全都吓得扔掉农具,退到一旁,但又不敢退得太远,生怕当兵的把他们的粮食抢走。

    田地间一阵嘈杂,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农从田中现身,此人肤色黝黑,一身汗臭,大半个身子都是泥浆。他从田里出来,双手不住在衣襟上擦拭,终於鼓起勇气,走到林浅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诸位老爷,你们要拿就拿吧,给我们留些口粮和种粮就行。」

    林浅道:「谁要来拿粮食?」

    那老农连忙改口:「对!是征?是征!我们全村一共三十二户,上百口人,老爷给我们留……留一半就行。」

    其身後一个年轻人大惊道:「族叔!一半?」

    「住口!」老农厉声嗬斥。

    那年轻人,一咬牙,也上前跪在林浅面前:「老爷,我们村被铲平王征过两次,又被饶州府征过一次,真的没有余粮了,这些粮食再征……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求老爷开恩。」

    「我不是来征粮的,先起来再说。」林浅上前搀扶二人。

    两人吓得连忙躲避。

    林浅叹了口气,有些隔阂、误会,靠说是说不清楚的,袁崇焕办的赣报没少抹黑夏军,赣北地区百姓离大夏统治区远,受大夏时报影响小,反而见识了各路铲平王的嘴脸,对夏军满是戒备也是人之常情。这年头,哪有一支军队是好人?不主动劫掠,就算军纪严明,百姓就要烧高香了。

    林浅一伸手,抄起一把木歙,在半干稻谷堆中一铲,稳稳铲起七斤稻谷,迎着风向,双臂用力上扬,口中道:「扬稻谷喽!」

    那一铲稻谷随着铲子飞上半空,重力作用下,饱满的谷粒落到身前空地,谷壳、碎禾、瘪谷、草屑等被吹到下风向。

    林、张二人的亲兵刚好都站在下风向,被草屑灰尘淋了满头,全都拍打个不停。

    「哈哈哈……」林浅发出一串恶作剧得逞的笑声。

    张墨野道:「我也来!」

    说罢也拿起木钢和林浅交替扬谷。

    农户们满脸诧异,一开始以为是哪家公子哥来找乐子,看了片刻後,发现林张二人扬谷都有章法,不是瞎干,饱满的稻粒聚在一堆,半点也没落到打谷场外面。

    再仔细一瞧,二人不弯腰、不弓背、不踮脚、不深蹲,站在上风侧,也没让自己满头灰,动作都对,是扬谷的好把式,农户们不由面面相觑,心中称奇。

    耿武见林浅都在干活,他不动手显然不合适,也上去帮忙,只是他是胥民出身,不会扬谷,林浅便教他该如何用力,如何使巧劲。

    随着耿武开干,压力又到了普通亲兵一边,纷纷上手帮忙,扬谷的人够了,便帮着摔稻、收割,大家干了片刻,发觉背着枪十分不便,便把枪堆放到一处,派几个士兵专门看管着。

    王上和将军都在干活,很快便让营中将领们坐不住了,纷纷带着手下和工具来帮忙。

    不过一个时辰,田间地头便站满了帮忙的士兵,这些兵大多是福建的农户,农活并不陌生,乾的飞快。这一片稻田将近千亩,全村百余号人上阵,最快也得三四天收完,千余士兵涌入,大家分工明确,干活卖力,半天工夫就收完,把打谷场铺的满满当当。

    临近黄昏时,天空闷雷阵阵,农户们面露忧色,刚想去收稻谷,却见林浅已带人把稻米聚成一堆。只听林浅大声道:「稻子一沾雨水,就要生霉,大家动作快些!」

    「是!」周围几十个亲兵齐声应是,手中铲子、耙子抡得飞快,稻粒子翻飞,很快便聚沙成塔。「轰隆!」又一声闷雷席卷,打谷场上风向一变,挂起西北风。

    已有半数粮食凑成一堆,盖上了草蓆、竹帘,用油纸压得严严实实,还有一半稻米摊在外面。林浅大喊道:「快抢粮啊!」

    一声令下,将士们全都下死力气,打谷场上金黄稻浪翻滚,还有大量士兵涌来,众人齐心合力,稻堆垒的飞快。

    林浅看了眼道:「不能全来堆粮食,张墨野,你带人去垫油纸!」

    「是!」

    「轰隆!」夏末的雨来的很急,片刻间,天色便全暗了下来。

    打谷场上众人动作更快,一堆堆稻谷飞速垒好铺好,数百人忙前忙後,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遝懈奔走声、遮盖声、人声、划地声、雷声、风声全部交织在一起,场面紧迫,满目皆是热火朝天。「啪嗒!」

    终於,一滴硕大的雨滴落了下来,接着无数枚雨点落下,将方圆十余里全部打湿。

    然而百姓的稻谷已全都收拢起来,分毫未损。

    将士们虽然累得直不起腰,但看到抢赢了贼老天,全都在雨中高兴地呼喊。

    哪怕那稻子不是他们的,此刻也发自心底的高兴。

    而村里的农户们则全都抹着眼泪,若没有夏军帮忙,一场大雨,恐怕就要让他们小半年白忙活了。眼下大雨袭来,便没有什麽活可干了,林浅让将士们整队回营,那老农上前拦住道:「敢问将军名号,老汉好往营中送粮。」

    在老农看来,这帮士兵帮他们干了重活,挽回了损失,那就要送粮食,这不叫征,也不叫拿,这是他们应得的,没人该白干活。

    林浅笑道:「我们是大夏军,粮食你们自己留着吧,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踏入雨中。

    「哎!哎!」老农在後面一直追,可大夏军都是清一色的鸦青色制服,现在还都沾满了草屑、稭秆,林浅随着队伍一走,就像一滴水汇入河中,再也找不见了。

    在离打谷场不远的一处山坡上,有一老一少两人,身穿斗笠蓑衣,静静看着这一幕。

    其中那年轻人蹲着身子,手中玩弄狗尾巴草,口中道:「这大夏军似乎真有些不凡。」

    见老者不发话,年轻人道:「天师,咱们要不要去拜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