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赣州城破

    第319章 赣州城破 (第3/3页)

蔻都长在南洋的岛上,名叫班达群岛。

    因此物珍贵,巴达维亚的荷兰人为垄断此物,不惜将全岛土着屠净,最终将岛屿独占,独家产出供应。

    小店的这点香料,还是掌柜的从会安买来的,店内还有很多一同从南洋运来的珍贵物件,客官何不进店一观?」

    南洋对闽粤百姓来说已不陌生,可对顾、归二人来说,什麽班达群岛、荷兰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啊!

    毕竟在崑山一带,人们现在还分不清两种弗朗机人,还把荷兰人叫红毛夷呢。

    归庄愣了半天,随後露出个看透一切的笑容:「这故事编的不错。」随後潇洒离去。

    夥计看着他背影,低声骂道:「土包子!」

    二人又走片刻,归庄又拉住顾炎武,指向一家书坊:「有书!」

    顾炎武无奈道:「咱们还得去衙门报名参考,还是少闲逛为好。」

    归庄道:「左右咱们也不知布政使衙门怎麽走,不妨进去打听打听,说不定还能摸清考官脾气喜好,再买两份时文。」

    他们二人反对的是死钻八股,譬如押题、死扣格式、只读时文等,考前了解下考官,学习时文那是应有之义,不算死钻。

    顾炎武一念及此,也点头同意,二人一起入内。

    书坊外面买的都是南澳时报,内里则是各种通俗,比如冯梦龙的三言就印了上百套的插图本,摆在醒目位置,书封上还写了段话「白蛇传更新!且看白娘子如何水漫金山?」

    「粗鄙!」归庄暗骂一句,然後鬼使神差地翻开《警世通言》,就想一睹为快。

    「尔礼(归庄字)!」顾炎武低声提醒。

    「对对对,时文!」归庄回过神来,连忙将合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科举教材,反而发现各种杂学书籍无数。

    其中一份精装版的《农政全书》,立时吸引了顾炎武目光,他随手翻开,深嗅了一口墨香,满脸陶醉,再看内容,更是惊为天人!

    「尔礼,你看这书,用五色墨印的,好生精致!还有这插图,竟如此精美,如真的一般!」

    归庄凑上前,也惊喜道:「是极!这图如此逼真,想必农户们按图索骥,便不会出错了!」

    「是了,你看这株稻穗,似乎与江南的有些不同————」

    顾炎武醉心实学,一眼便陷了进去,翻看不停。

    「二位客官,这《农政全书》单本只要一枚鱼钱,这可是徐山长亲手所着,按书上所写种田,至少能令粮食增产两成。」书店里的夥计拿着鸡毛掸子上前,脸上和善地笑道。

    毕竟是开书店的,让人白看,东家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所以夥计一般看到人久看不走,就会这样体面地上前赶人。

    顾炎武经此提醒,才想起来意,忙将《农政全书》放回原处,拱手道:「我等是乡试赶考的学子,敢问广州城布政使司在何处?另外店中可有时文售卖?」

    夥计指点了布政使司的位置,然後道:「大夏刚恢复科举,时文还没印出来。不过以我之见,那些程墨时文不看也罢。大夏考试,向来是不拘一格的,你二人不如买一份《大夏报抄》去看吧。」

    所谓「报抄」与「邸抄」类似,就是一段时间内的报纸合并版。

    顾炎武将信将疑地买了份《大夏报抄》,出了书坊翻看,见没什麽特别之处,颇有种上当受骗之感。

    结果走了没多远,二人又看见一座更大的书坊。

    这书坊中顾客更多,夥计拿鸡毛掸子赶都赶不走。

    归庄感叹道:「不想岭南烟瘴之地,书坊却建得一座比一座大。」

    一旁小贩听见他的话,笑道:「这算什麽,文明大学里的守心阁,汇集天下藏书,那才是真的大呢!」

    「文明大学?就是徐山长掌管的那所书院?」顾炎武眼前一亮。

    文明大学教授什麽他并不清楚,可徐光启和《农政全书》可是听闻已久了,在整个江南都是如雷贯耳。

    在南直隶士子中,徐山长的名气可比「舵公」大得多。

    小贩向东面一指:「对,就在东城外,和文明门也就隔了不到二十里。」

    顾炎武拱手致谢,现在离乡试开考还早,他准备找时间去大学看看,就算科举考不上,也不算白来一趟。

    说罢,他按书坊夥计的指点,与归庄一路辗转,终於在黄昏前到了布政使司前,与他们一路看到的种种精彩相比,布政使司大门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与南京布政使司相比,还稍显逼仄破败,毫无改天换地的新朝气象。

    可布政使办事效率很高,想来是近期报名参加科举的士子多,布政使司大院中,还专门设了个摊子登记报名信息。

    顾炎武二人是外省来的,没有保结文书,原以为流程会很麻烦,还准备好了散碎银子进行打点。

    可没成想,「应天府科考合格执照」递上去,吏员验过姓名、籍贯、相貌特徵以及关防大印和府学印信後,便即刻登记,毫不拖泥带水。

    「乡试定在一个月後,三月廿五,贡院设在城外,切勿延误。」

    吏员将执照递回,没半句废话,更没一点刁难。

    直到出门,顾炎武都觉如在梦中。

    之後数日,顾归二人都在客栈房中仔细研读《四书章句集注》和《大夏报钞》。

    可总是心神不宁,他们不知大夏八股要变多少,不知道考官是谁,更不知要如何温书复习。

    同时外界消息也在不断传来,夏军攻克赣州府後,顺江北上,又一口气攻克了上犹县、龙泉县、兴国县、万安县等处,整个赣南落入大夏掌控,兵锋直指吉安府。

    顾炎武紧张之下,自觉功夫应当下在平时,临考用功算不得本事,乾脆放松心态,出门游历,直奔他期待已久的文明大学而去。

    文明大学除科研机要之地,别处都不限制人员出入,尤其是守心阁更是如此。

    临近科举,守心阁中来读书的士子极多,大多是听闻此地藏书丰富,来找应考时文的,结果无不失望而过。

    顾炎武醉心实学,反觉如鱼得水。

    按守心阁规矩,非大学学子,不能将书籍外借,他便捧起一本《皇明海外诸夷志》坐到角落看得津津有味,再擡头时不觉灯火已暗,管理员过来赶人。

    顾炎武将书籍归位,走出守心阁,只觉怅然若失,忽看到大门外也有一人在看月发愣。

    顾炎武认出此人之前一直坐在自己正前,也是从早坐到晚,看来同是喜好实学之人,此人与他年纪相仿,身着蓝衫方巾,也是一样有秀才功名在身,想来也是来参加大夏恩科的,既然是同年,不妨结交一二。

    想到此,顾炎武便上前拱手道:「兄台可是来赶考的?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那人缓缓转身,只见此人面容黝黑古拙,拱手道:「不敢,浙东晚学黄宗羲,草字太冲,适才读书贪看入迷,竟失来径,惭愧惭愧。未审兄台尊姓台甫?」